瘟疫妖尊僵在星空里,吞天妖尊的头颅还在荒星带翻滚。
那具比星球还大的身躯横在天妖主星外。
妖尊血不断喷出,染红了大片轨道。
妖庭禁卫军停住了,没人再敢冲。
刚才它们还想拔掉大夏战旗,还想屠掉远征军,可现在,吞天妖尊死了。
被一剑斩首。
瘟疫妖尊胸口的旧伤彻底裂开,黑血止不住往外流。
他看著陆渊。
陆渊站在妖尊血雨中,斩妖剑垂在手里,身上的毒伤已经恢復,气息还在往上攀升。
瘟疫妖尊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陆渊不是靠蓝星地心才有今天。
也不是靠人王传承才敢进天妖星系。
这个人族,本身就是一座镇狱。
吞天妖尊吞不下,妖祖阵图压不住,连他的本命瘟毒,也只是给斩妖剑添了一道杀伐。
瘟疫妖尊的道心,在这一刻崩了。
他没有再看被青铜古棺镇压的妖祖阵图。
那是妖庭重宝、妖祖留下的底牌。
可他不要了。
活著才有资格谈底牌。
瘟疫妖尊猛地转身。
残破身躯化成一道黑绿色流光,直接撕开星空,朝天妖星系深处逃去。
他逃了。
堂堂妖尊本尊,当著妖庭禁卫军,当著星海万族,当著大夏远征军的面,转身逃了。
天妖主星上,百万远征军先是愣住。
王昊靠著旗杆,嘴角还掛著血,突然笑了。
“跑了?”
“妖尊也知道怕?”
妖庭禁卫军本能开始后退。
阵旗歪了,骨矛垂了,它们的妖尊在逃,那它们还凭什么站在这里?
南天门主控大厅里,科研部主任盯著画面,半晌才开口。
“瘟疫妖尊正在进行连续空间跃迁。”
“他燃烧本源,速度超过我方追踪上限。”
齐镇国站在指挥台前,没有说话。
他看著画面里的陆渊。
陆渊没有追,他只是抬头,看著瘟疫妖尊逃走的方向。
星海万族的观测频道里,所有文明都沉默了。
他们刚刚见证吞天妖尊陨落,现在又看见瘟疫妖尊逃跑。
这比战死更可怕。
妖庭一直压在万族头顶。
妖尊两个字,对很多文明而言,就是灭亡前的最后通知。
可今天。
妖尊被杀,妖尊逃命,神山妖庭的威严,被陆渊一剑砍开了口子。
“快断开观测。”
“不能再看了。”
“瘟疫妖尊若被追上,妖庭会疯。”
“蓝星人王已经疯到妖庭头上了。”
更多文明没有断开,他们想知道,陆渊会不会追。
也想知道,瘟疫妖尊能不能活。
...
星空中。
瘟疫妖尊已经逃出数十万里。
他不敢回头。
每一息,他都在燃烧妖尊本源。
胸口旧伤不断撕裂,半条断臂也无法重生,可他顾不上这些。
只要离开天妖星系外围,逃回神山妖庭祖地,就能见到真正的祖庭禁制,他就还有活路。
“陆渊……”
“本尊记住你了。”
“今日之仇,来日必让蓝星百倍偿还!”
瘟疫妖尊咬碎一颗本命妖丹,黑绿色本源在体內炸开。
他的速度再度暴涨。
前方空间一层层打开。
那是妖庭布在天妖星系深处的隱秘通道。
只要进入通道,因果就会被祖庭大阵暂时遮断。
陆渊再强,也不可能隔著祖庭杀他。
瘟疫妖尊伸手抓向通道入口。
就在这时,他后背一冷。
瘟疫妖尊身体一僵。
他猛地转头。
远处,陆渊仍站在吞天妖尊尸身前。
他单手举起了斩妖剑。
瘟疫妖尊心里第一次生出荒唐感。
隔著这么远,还想杀他?
陆渊看著逃亡的瘟疫妖尊,神色没有变化。
“现在想走?”
“晚了。”
话落,陆渊右臂抬起。
刚刚踏入偽神门槛的力量,被他全部压入手臂。
混沌星辰体运转,镇狱核隔空回应。
青铜古棺压著妖祖阵图,分出一道镇狱纹路,落在斩妖剑上。
吞天妖尊残留的本源血也被拉扯过来,化成暗金气流,缠绕剑身。
剑身震动。
天妖主星外层空间一层层碎开,已经承受不住陆渊此刻的投掷姿態了。
大夏远征军全体抬头。
他们见过陆渊挥剑、一拳碎星。
可这次,陆渊要把斩妖剑掷出去。
以肉身为弓,以镇狱核为弦,以因果为路....
王昊看得呼吸一滯。
“老陆这是要……”
“钉死他?”
...
星海万族直播间里,原本沉默的频道再次爆开。
“他不追?”
“他要投剑?”
“隔著星域投杀妖尊?”
“这不可能!妖尊本体不是固定靶!”
“瘟疫妖尊已经进入连续跃迁状態,怎么锁?”
下一刻。
陆渊给了答案。
他右脚踏碎星空。
腰身转动,右臂向后拉开,整片天妖星系外围的灵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斩妖剑上的暗金光芒压缩到极致。
剑锋前方,出现一条细到近乎看不见的黑线。
那是被提前贯穿的空间轨道。
陆渊手臂猛地掷出。
斩妖剑脱手,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星空被犁开一道漆黑沟壑。
暗金流星贯穿天妖星系。
沿途的妖庭战舰、残存阵旗、禁卫军残阵,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剑势碾成粉末。
沟壑久久不散,像有人在星海里划出了一道伤口。
瘟疫妖尊已经衝到隱秘通道入口。
手掌距离通道只剩半寸。
他甚至已经感受到祖庭禁制的气息。
只要进去,他就能活。
可后方那道杀机,已经追上来了。
瘟疫妖尊第一次发出失控嘶吼。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