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新法触及“文法吏”家族和儒生利益,推行必有阻力。
他要如何权衡站队,才能在变革中既保持权势,又为陛下所倚重?
王綰、冯劫等老臣在震惊中掺杂更多的却是忧虑。
这法子好是好,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太新、太激进!
直接培训军功子弟为吏,还教授新法、律令、核算,这无疑是对现有“学室”体系及背后那些世代为吏、垄断文书律法知识的“文法吏”家族的巨大挑战。
推行下去,必会引发这些老牌勛贵和既得利益者的强烈不满甚至反扑。
王綰忍不住出列,声音带著谨慎:“陛下,此法高瞻远瞩,若能成行,確可解帝国长远之忧。然————此培训之所”教授新学新法,结业便授官职,是否————会触动如今朝中诸多老臣、以及地方上那些世代为吏之家?若因此引发动盪————”
他未敢明言“老牌勛贵和宗族势力”,但意思已到。
贏政目光扫过王缩,又看向其他沉默的重臣,知道他们心中都有此顾虑。
但这也是他今日有此一出的本意————
“丞相所虑,朕知之。那么,诸卿可有比这更好的法子?既能安抚军功、培育吏才,又能不触动任何人?”
殿內一片沉默。
刚才提出的“劳”“刑”“卖”“改”,哪个不是权宜之计且副作用明显?
哪个又能不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相比之下,陛下提出的“培训之所”著眼於育才与新途,確实是更高明、更根本的解决之道。
只是————这触动的是掌握知识和仕途通道的核心既得利益群体,阻力必然更大。
大家心知肚明这是好法子,但也是会得罪人的法子。
见无人应答,贏政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没有更好的法子,那便去做!谁要是阻拦,谁就是帝国的敌人!朕要问诸卿一句,你们究竟是大秦的臣子,为帝国长远计?还是那些勛贵宗族的门下走卒,只顾眼前一己之私利?”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
王綰、冯劫等人心中巨震,冷汗瞬间湿透內衫。
他们终於明白陛下今日为何要如此兴师动眾地召集朝议,让他们先提那些陈旧无用的办法了。
这就是在告诉他们:旧路已穷,新途必开。
他们若有好办法,就提;没有好办法,就收起那些畏首畏尾的顾虑,坚定地站到陛下这边,一起去推行新法,一起去面对那些可能发难、拖后腿的旧勛贵宗族势力!
这是逼他们表態,逼他们站队!
王綰深吸一口气,与冯劫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躬身:“陛下,圣虑深远,臣等————
必当竭尽全力,推行新法,为帝国培育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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