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玩家扮演的天选不死人,肯定也会有另一个不死人出现。
这或许才是这款游戏令人窒息的绝望底色下,最极致的抗爭与壮烈。
陆绣佇立在火炉中央,然后伸出手探入了火焰之中。
触碰初始之火。
噼啪。
初始之火犹如遇到绝佳薪柴般,发出啪的燃烧声。
而几乎是在指尖触碰的瞬间,那原本已经微弱的初火,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般,猛地顺著她的指尖攀附而上。
从手指,到手腕,再到整条手臂。
烈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迅速蔓延,转眼间便点燃了她的全身上下。
陆绣任由烈火吞噬躯体,慢慢张开了手。
癲火————
不对。
传火!
火焰顺著她开始向外蔓延,点燃了整个火炉。
原本死寂的灰白世界,在这一刻被刺目的耀眼火光彻底照亮。
那不是凡俗的火焰,而是足以重新点亮整个世界,驱逐深渊与绝望的初始之火。
狂暴的光与热以陆绣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呈环形激盪开来,將仿佛永远化不开的阴霾与落灰瞬间焚烧殆尽。
而在这足以將灵魂都付之一炬的磅礴大火中。
陆绣静静地佇立著。
隨著火光攀升至顶峰,整个初始之火的火炉,连同眼前的世界,开始如同被强光曝光的胶片一般迅速失去色彩,边缘逐渐模糊扭曲,最终变成一片黑暗。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尊敬的构筑师!您已通关自己构筑的副本,恭喜!】
系统正在生成通关评价—】
————如果你所在的世界也陷入同等境地,你也会这么选择吗?以自身为柴薪点亮初始之火,苟延残喘下去?】
陆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於通关了。
她看向眼前的评价,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被系统阴阳怪气了,但完全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句类似於询问的话————微微一怔。
什么意思?
陆绣盯著那句莫名其妙的问话,一头问號,这系统还带入戏的?连构筑师设定的文本和背景故事,都要拿来拷问一下构筑师本人?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上面的文字突然闪烁了一下。
接著。
只见那行古怪的评价,像是突然触发了某种纠错机制一样,开始逐一消失,就像是有人正在长按退格键,將那句问话一点点刪除,最后刪得乾乾净净,连一个標点符號都没有留下。
紧接著。
评价重新生成。
系统正在生成通关评价——】
评价:
这是一场孤独的巡礼,一场漫长的跋涉。
期间没有同伴,没有喝彩。
陪伴你的唯有篝火旁微弱的噼啪声。
作为构筑师,你亲手缔造了一个被纯粹恶意与绝望填满的世界,压抑破败的城塞,充斥著剧毒与盲区的沼泽,步步杀机的险恶王城,还有那些招式诡譎,充满压迫感的畸变怪物————
从北方不死院到城外不死镇,从病村的毒沼泽到塞恩古城的重重机关,再到虚假的亚诺尔隆德。
这里每一寸土地,每一处转角,都写满了恶意。
它本该让进入其中的人寸步难行,你也理应步履维艰。
然而,你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你游刃有余地躲避著所有充满恶意的机关陷阱,仿佛在刻意压榨自身的极限一般,近乎偏执地追求著无伤击杀任何敌人。
无论是路边不起眼的活户,还是初始四王魂持有者墓王尼特,亦或者是深渊之主马努斯,甚至是太阳王葛温。
在你的眼中,似乎都没有任何区別。
淬毒的飞鏢,巨大的摆斧,將人轰下深渊的猎龙大箭————那些本该让人猝不及防的恶意,全都被你躲过。
你踩著无数神明,恶魔与活尸的残骸,蹚过深渊的泥泞,用冰冷的剑锋和毫无破绽的操作,终结了旧时代的余暉。
亚斯特拉的奥斯卡要活著看到这一幕幕,估计余生都会后悔给你钥匙。
但是————
你这样一个仿佛来毁灭旧时代的不死人之王。
在歷经了孤独的跋涉,走到旅途终点时,却没有选择冷眼旁观。
反倒收起了所有的锋芒与冷酷,带著对那位末路王者的敬意,在初始之火的火炉中,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当成了一块薪柴,点燃自己,让千疮百孔的世界得以延续。】
评价总结:】
毫无感情的翻滚机器,冷酷的不死人之王。】
————孤独的传火者。】
陆绣看著这新鲜出炉的评价,美眸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这系统词汇量倒是挺丰富。
但竟然没有阴阳怪气太狠————
说实话陆绣还挺不习惯的。
不过。
最让她在意的还是那刚刚被刪掉的评价。
为什么要那么问呢?
陆绣陷入了沉思————是因为这个游戏化的世界吗?说起来目前还没有任何人真正了解世界游戏化的原因。
女神到底从何而来?
为什么要游戏化?
系统最初的通告中,似乎提及了这一切都是为了抵御某种未知的外敌。
而普通人无法对抗————所以系统將世界游戏化,让所有人都成为了玩家。
但这都过去几年了。
別说外敌长什么样了,就连那到底是一种生物,一种高维度的概念,还是一场自然灾害,至今都没有一个確切的结论。
囚岩玩家不算外敌,他们显然也是受系统管控的玩家。
游戏化大概率也不是为了打擂台。
所以世界游戏化,让所有人成为玩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系统刚刚那个秒刪的评价,不是系统入戏————不会是现实世界其实也已经到了类似於初火將熄的绝境边缘吧?
系统之所以將诸多世界游戏化,强迫玩家互相廝杀与进化,难不成就是在广撒网,在寻找著能燃烧的柴薪”?
陆绣表情微微一滯。
这个想法多少有些细思极恐了。
但应该没那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