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一周后。

溪源村的年味还没完全散去，村口老榕树上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

林叶站在自家二楼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村子里的动静。

这七天过得还算清静。

除夕那天他自己弄了四个菜，摆在供桌上先给父母上了一炷香，

然后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

外面的鞭炮声从傍晚一直响到半夜，

火光从山脚下一片一片地亮起来，映在窗户上，明一下暗一下。

他没有开电视，就那么坐在茶室里，喝着茶，听着远处的鞭炮声。

赵叔家的灯也一直亮着，橘黄色的，在夜色里很安静。

初一那天开始有人上门了。

第一个来的是住在村东头的王婶，

手里提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站在院门口喊了好几声“叶子”。

林叶从屋里出来，打开院门，看见王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笑得堆起了褶子。

“婶子，新年好。”

“哎哟，叶子，你可不能叫我婶子了，

你现在是那个什么神，我可受不起。”

王婶摆了摆手，把那箱牛奶和水果往他手里塞。

林叶接过东西：“婶子，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家里还来客呢，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王婶说完，眼睛往院子里瞟了一眼。

林叶没让开身子，就站在门口，笑着说：

“那婶子慢走，替我向叔问好。”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

王婶接过红包，手指捏了一下厚度，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叶子，改天来家里吃饭啊。”

“好，婶子慢走。”

王婶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随后来的人多了起来。

住在村南边的李叔提着两只杀好的鸡，说是自家养的。

住在村北边的刘婶拎着一桶自榨的花生油。

住在村西边的陈大爷提着一袋子自家晒的红薯干。

每个人来的时候都是一脸的笑，

说着客套话，走的时候手里都捏着一个红包。

林叶没有拒绝他们。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

往年他一个人回来过年，门口的草长得比人高，没有一个人来过。

今年不同了，他是智神，

是那个在月球建基地、在火星开矿、在比邻星收服外星文明的智神。

这些人来，是来攀关系，混个脸熟的，

想在他这里留个好印象，以后万一有事能找他帮忙。

他不介意，也不在意。

东西收了，红包发了，人走了，门关上，日子还是他自己的。

其中有几个年轻人提着礼品站在院门口，

说是来给智神拜年的，手机却举得老高。

林叶站在门口没让他们进去，

只是接过礼品，递了红包，然后让零切断了他们的直播信号。

那几个年轻人脸色当时就变了，

手机屏幕上一片漆黑，直播间里显示“信号中断”。

他们抬起头看着林叶，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林叶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去吧，过年就好好陪陪家人。”

几个人缩了缩脖子走了。

……

赵强的姐姐赵慧一家是除夕那天下午到的。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院门口，李俊峰从驾驶座下来。

赵慧从副驾驶下来，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

后排门打开，李小宝跳下来，一米八几的个子，瘦长脸，戴着眼镜。

“林叔，新年好！”

李小宝喊了一声，声音洪亮，站在院门口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林叶从屋里出来，打开院门，看着这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