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中央。
周文催动“烛虚”神光,已是倾尽所有。
那涨大的殇金葫芦光芒尽敛,跌落回他手中时,已然黯淡无光,灵性大损。
他本人更是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甜,终是忍不住又呕出一口心血,单膝跪地的身形晃了又晃,几乎要就此栽倒。
这一击,不仅抽干了他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更是动摇了神魂本源。
正如他自己所料,没有数十年的苦功静养,绝无可能恢复到全盛之时。
然而,他脸上却带着一丝惨淡的笑意。
周文目光所及之处,那尊不可一世的上古魔神已然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而在那光点的中央,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乳白色柔和光晕的丹药,正静静悬浮,其上道韵流转,磅礴的生机之力几乎化为实质,令这阴煞弥漫的谷地都多了一丝暖意。
一气造化清丹!
此行最大的目的,终于达成。
“【周师兄神威!】”
“【竟……竟然真的将那魔头诛杀了!】”
退守在谷口残壁后的黄仲铭等一干太虚门弟子,亲眼目睹这惊天逆转的一幕,无不心神剧震,继而是狂喜与敬畏。
尤其是黄仲铭,他看向周文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前虽同为执事,但他出身世家,对周文这等苦修出身的弟子,心中总有几分若有若无的轻视。
可今日一战,周文所展现出的实力与底牌,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特别是那只金黄葫芦,以及最后那一道净化万物的金色神光,其威能之恐怖,简直骇人听闻。
他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宗门内流传的一个说法——周文早年曾得某位太上长老青睐,亲授了一门无上功法。
此前他只当是无稽之谈,如今看来,只怕确有其事!
再联想到那被魔兵附体的蒯世南所显化的古魔性状,黄仲铭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出身不凡,曾听族中长辈隐晦提及,上古之时,有一魔族强横无匹,寻常道法难伤,唯有传说中执掌五行本源的灵葫,方能有所克制。
周文,显然就是那样的存在!
一念及此,黄仲铭心中所有的轻视与杂念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热。
这等人物,日后在宗门内的地位必将扶摇直上,此刻不抓紧机会交好,更待何时?
心思电转间,他做出了决断。
眼见周文力竭跪地,气息萎靡,黄仲铭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搀扶,反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那悬浮在半空中的一气造化清丹。
他动作极快,一把将那活丹捞入手中,同时飞速取出一个玉匣,将丹药“啪”地一声扣入其中,隔绝了其药性与生机的外泄。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一般,脸上堆起关切的笑容,转身对着身后几名尚在发愣的弟子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周师兄扶起来!好生照看!】”
几名弟子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要去搀扶周文。
黄仲铭则快步走到周文身前,将手中的丹匣递了过去,满脸讨好地说道。
“【周师兄,幸不辱命!这活丹总算是到手了】”
周文跪在地上,看着黄仲铭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与冷意,却并未多言,只是默默调息,试图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
整个谷地,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所有人的心神,都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周文强大实力的震撼之中。
无人察觉,那石柱的阴影,比先前似乎更深邃了些许。
陆琯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场内。
周文耗损本源精血催动殇金葫芦,他看在眼里。
黄仲铭抢先夺丹,阿谀奉承,他亦是看得分明。
而就在方才,他储物袋中那枚用以追踪赵康的棕褐色血心虫卵,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诡异波动,变得又清晰了一分。
赵康一行人,俨然进入了阴风谷。
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