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从信起身,肃然一揖:“凌从信谨遵郎君之命!”
“你暂且跟在你阿爹身边,熟悉情况。往来帐目、採买转运诸事,可先学著打理,具体职司,日后分派。”
“是!谢郎君!”凌从信鬆了口气。
凌五四也面露欣慰,又表了几句忠心,便识趣地带著儿子告退。
尚从义虽想多留,也被父亲用眼神带走了。
厅中恢復安静。
胡进思低声道:“郎君,这凌家二郎,看著倒也是个精明能干的。”
“是块材料,但还得看看成色。”钱传瓘道,“先用著,咱们如今处处要用钱、要通路,有个懂行的人不是坏事。你平日也多留意。”
“是。”
胡进思又笑问道:“郎君觉得尚从义这小子如何?”
“机灵。”钱传瓘评价道,“只是还有些浮躁,还需要打磨一二。”
“郎君慧眼!”胡进思道,“仆觉得这小子確实有些天分,不知郎君可否恩准,让他继续来给仆当个帮手?”
“嗯。”钱传瓘点头道,“那你需好生调教,我看这小子也是有志向的,多教教他。”
……
郭师从如今是新设的“勇毅都”右都指挥使,並暂兼左都指挥使之职。
这勇毅都乃田頵为积蓄力量、培植新军而设,分左右两都,每都千人,合计两千。
右都由郭师从亲自挑选操练,已然成军;左都的兵员,田頵也早让郭师从著手募集操练,至今已有两月光景,基本的號令阵型、兵械使用都已教过,算是有了些模样,並非全然不知兵事的乌合之眾。
找到郭师从时,他正在校场看著右都兵卒操演阵法。
见钱传瓘过来,郭师从脸上並无意外,隨手將令旗交给副手,脸上含笑大步朝著钱传瓘走来。
“明宝来了。”郭师从开门见山,“节帅已吩咐过了。左都的兵,这俩月舅父已替你粗略打磨过,架子是搭起来了,號令、阵型、兵械,都教了规矩。但毕竟是新募之卒,未经战阵,血勇、韧劲、临机应变,还差得远。这名册、粮械帐簿,你拿好。”
他递过几卷文书,敛起笑意,脸上带著几分严肃道:“往后,这左都便是你的事了。”
钱传瓘双手接过,肃然道:“辛苦舅父。有这两个月打底,传瓘接手便从容多了。日后练兵治军,还望舅父不吝指点。”
郭师从摆摆手:“自家子侄,不说虚话。你能来,便是担事的。左都大部分的队头,是我从牙兵里挑的,还算稳妥,你尽可支使。不过,有几个刺头尚需你亲自收拾,如三队的队头庞师友、七队二伙的章康寧、九队副队头牛汉……”
刺头?
郭师从之前的都虞候可不是白做的,整肃军机,对付刺头什么的他是最擅长的,怎么可能敢有出来冒泡的,。
怕不是舅父专门留给他用来树立威望的,这不直接给他点出具体的人来了?
“舅父教诲,传瓘谨记。”
“走,去左都营地。舅父带你认认人,也让他们认认新主官。”郭师从说著,便引钱传瓘往营地另一侧走去,“不过到了军中,可就不能再高舅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