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非李公度莫属求首订哇
“正是。届时淮南兵力回调,重心內移,对外藩篱的监控必然加强。而朱延寿新遭折辱,怨愤正炽,又见大人迟迟未动,难免焦虑,甚至可能疑心大人並无反意,只是虚与委蛇。”
“如此看来还需先安抚朱延寿才是。”田嘆道。
安仁义与朱延寿皆以驍勇著称,但一个比一个桀驁难制。田不担心他们的悍勇,却实在忧心他们的脑子,万一衝动之下做出什么不智之举,反而会坏了全局。
“大人正可趁此时机,派遣机敏可靠之人,携一队心腹人马前往寿州。抵达后,隱匿於城中,静观其变,以待来日。”钱传瓘建议道。
“朱延寿当真不可信么?”
“朱延寿伏低做小、忍辱负重至今,所求无非有朝一日能取吴王而代之。此事,传瓘知晓,大人知晓,难道吴王就真的一无所知么?”钱传瓘语气平静,“他能忍辱到今天,恰说明其心思虽深,却未必真堪大任。相比起兵硬夺,他心底或许更期盼能凭藉忠谨”换取吴王信任,从而名正言顺地接过淮南权柄。”
“只要吴王以病重託付后事为名,召朱延寿赴广陵,朱延寿多半会信。届时,只需埋伏力士数人,持铁锤猝然发难,便可將其毙於阶下。”
田頵眉头紧锁:“朱延寿岂会轻易中计?”
“吴王善於示弱偽饰。”钱传瓘缓缓道,“若佯装病篤,气息奄奄,再辅以涕泣交加、殷殷嘱託之態,朱延寿纵然多疑,在淮南之主”近在眼前的诱惑下,也难保不会心存侥倖,自投罗网。”
田虽不知钱传瓘为何如此篤定,但將这番话代入杨行密与朱延寿的性情、过往恩怨细想,发现此计看似简单,却极可能奏效。
杨行密確有此等手段与耐心,而朱延寿的野心与对“名分”的潜在渴望,或许正是其最致命的弱点。
“那依明宝之见,派何人前往寿州最为妥当?”田追问。
“非李公度李珽莫属。”钱传瓘答得毫不犹豫。
选择李珽,一是因其確有才干,机变通达;二则,李珽在宣城並无明面身份。
自殷文圭將其从荆南悄然引来,李珽便一直为田暗中效力,颇受器重。
如今田既图谋自立,正需此类不为外人所知的“生面孔”处理机密要务。
杨行密在宣城的眼线绝不会少,而知晓李珽存在者,皆是田核心心腹。由他秘密联络寿州,不易被广陵方面察觉。
田沉吟良久,缓缓頷首:“李公度,確是个合適人选。此事须万分机密,我会亲自安排。明宝,你与公度也需有所沟通,此行细节、应变之策,务必思虑周全。”
“明宝知晓。”
为了进一步缓和钱鏐与田的关係,钱传瓘在前些日子,通过凌五四的渠道,往杭州送了两封家信。
一封寄给生母陈氏与嫡母吴夫人,另一封则单独呈给钱谬。
寄给母亲们的信,无非是报平安、敘家常。信中提及自己在宣城立了些功劳,颇得岳父看重,田家祖母与丈母亦待他亲厚。又说夫人田氏虽不擅理家,却天真烂漫,若二位母亲得见,定会喜爱。总之,是怎么让她们安心便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