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当没有疑虑,便不会来此试探。
但杜建徽这番应答,实在让钱谬觉得,自己先前的猜忌实在太不应该了。
家人们谁懂啊,怎么会有这般忠臣!
杜建徽这番话竟是完全站在钱鏐的立场替他考虑,切切实实地说到了钱谬的心坎上了。
身为八都將领之一,却未偏袒“自己人”,反而担心诛除外將会导致八都势力尾大不掉。
钱鏐不由感慨:“能得延光辅佐,实乃天意助我成事。”
宣城,武勇都驻地。
徐綰刚喝了酒,又去了娼馆,月上枝头时,才摇摇晃晃地回了驻地。
指挥副使许再思见他醉醺醺地样子,赶忙让人过来搀扶。
徐綰一把將人推开,含含糊糊问道:“何人?”
许再思急忙上前,屏退左右,而后道:“是我,许再思!”
徐綰眯著眼睛,看清来人后,方才笑著道:“吾醉矣,竟未认得出你!”
许再思嘆道:“如今钱家七郎在宣城之名日盛,手中更有了兵权,將军你难道一点也
不慌张吗?
“”
听到许再思的话后,徐綰的酒劲都消散了许多。
“那钱家小子已得田公信重,出入皆有兵卒护卫。我听闻,他已非昔日那个隨便来个丘八就能对付的屏弱郎君了!”许再思略微抬高声调,又顾忌隔墙有耳,不敢太响。
“此必是田德臣为他造势罢了!”徐綰嗤笑一声,自寻了地方坐下,“去岁腊月,那钱家子还手无缚鸡之力,这才过去半年光景,就说他能打贏百战老卒?许再思,你信么?”
“你我都是廝杀汉子,別说给你半年,就说给你一年,两年,你能行吗?能让你从一个普通农家汉子到打贏老卒吗?”
许再思细想,也觉不大可能:“可据说,当时军中不少人都亲眼所见————”
“不少人?”徐綰打断他,“都是谁看见了?勇毅都那帮人,还是咱们的人?勇毅都里儘是田德臣的爪牙,尤其那个姓杨的,得了钱家子些许好处。他们的话,岂能尽信?”
“將军是说,钱家子的武艺和军功都是假的?”
“必是假的!”徐綰斩钉截铁道,脸上醉意早已褪尽,“此定是田德臣为他那好女婿能安稳接手基业,故意放出的风声!”
说到此处,徐綰心中也不由泛起一阵酸涩。
真是同人不同命,自己廝杀半生,到头来沦落至此,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只能寄人篱下,看別人脸色行事。
而投靠的新主,却將旧主之子视若珍宝,百般扶持。
那钱家子文不成武不就,竟能莫名其妙地得到田如此青眼,从朝不保夕的质子,一跃成为钦定继承人,事事有人铺路,连军功都给他送到眼前。
何其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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