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宝是说,李神福那支兵马?”
“正是。”钱传瓘点头,“李神福自击破成汭后,一直陈兵鄂州,围攻武昌。倘若吴王决意对宣州用兵,绝不会忘记这支善战之师。若见李神福部自武昌拔营北返,便是广陵动手的先兆。届时,可请大人遣王坛、汪建二將率部出芜湖,据守险要,阻李神福北上之路。同时遣使密联润州安仁义、寿州朱延寿,约定共举。我则亲赴杭州,请家父陈兵歙州边境,牵制陶雅。杜先生可北上大梁,游说梁王施压或支援。再选一驍將领兵北上,抢占昇州以为呼应。大人则坐镇宣州,总督全局,调配四方。”
眾人皆陷入了思索。
在一番小声商议后,发现除了有一些地方需要略做调整外,这一策略是完全可行的。
如果能够完全按照这一策略来实施,田所要面对的压力就大大减轻了。
只是不知道寿州那边,情况究竟如何了,?
李珽已经抵达了寿州,正在与朱延寿把酒言欢。
李珽这一行確实耽误不少时间,但是真没办法。
也不知道杨行密在防范谁,像李珽这样的“商队”,一路上接受了无数次的盘问和搜查。
还好,李珽在淮南这边,基本上就是完全陌生的面孔,他本人又机敏善辩,通晓財税,问到商业上的事情时,也能回答个头头是道。
有惊无险,好歹是到了寿州。
抵达寿州后,李珽仅仅留下了几名牙兵当做护卫,其余人全部分散潜伏到了城里。
为了不引人耳目,李珽在夜里见到了朱延寿。
初闻李珽来意,朱延寿麵色平静,甚至隱带几分不耐。
但李珽何等人也,情商智谋皆属上乘,不过一番交谈,便让朱延寿顏色稍霽。
——
待到把盏对饮,气氛已缓和许多。
“田德臣究竟打算何时起兵?”朱延寿饮尽一杯,状似隨意问道。
“使君乃奉国军节度使,我家田公为寧国军节度使。为何起兵之事,反要问询我家田公之意?”
李珽不答反问,见朱延寿挑眉,方从容续道,“临行前,田公特意嘱託:他起兵,只为自保,非为其他。若使君亦愿共举大事,田公愿推使君为淮南节度使。他但求一个名正言顺的寧国军节度使便足矣。安使君那边亦已说定,只取扬州一城即可。”
一番话说下来,朱延寿直吞口水。
真正的寧国军节度使,不过宣、歙二州,予田何妨?
他朱延寿梦寐以求的,正是淮南节度使的大位!
先前与田勾连,多少还因杨行密屡番羞辱,带有赌气成分;如今听了田这般“推让”,他是真真切切地心动了。
田姿態明確,愿奉他为主,事成后只取宣歙,安仁义要个扬州,宣款可能不太好拿回来,但是扬州。即便给了安仁义,以那胡將之能,岂能久守?
终究还不是要落到淮南之主手中?
朱延寿对李珽的態度也是愈发亲近热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