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什么叫做爱兵如子?
跟著这样的主將混,別的不说,起码你不用担心他会把你当成一个可以隨便消耗的草芥。
钱传瓘这番话很快在三百人中传开。接下来十里路途,再无人掉队,连低声抱怨也几乎绝跡。钱传瓘也不再只行於队首,而是凭藉过人体力与耐力,在队伍前后照应,见有面色发白、身形摇晃者,便上前搀扶一把,或令身旁士卒换替背负兵械。
“指挥————”一名被钱传瓘扶住的小卒面有愧色。
“尔等隨我操练不过数月,能坚持至此,已属不易。”钱传瓘温声道,“若自觉尚有不足,往后更当用心苦练便是。”
小卒眼眶发热,重重点头。
正所谓扶你一把的是兄弟,扶你几把的是————
过命的兄弟。
在钱传瓘尚未著手整肃军纪前,其个人威望已在士卒心中悄然扎根。更难得的是,这三百人见主將如此,竟也自发互相帮衬起来。
短短一日行军,这支原本尚存疏离的队伍,竟隱隱生出了几分此前未有的凝聚与血气0
钱传瓘並非不想加快行军,剿灭悍匪。
但是,正如田所说的那样,万一这群匪寇招兵买马了呢?
万一当时他们没有暴露真实实力呢?
光凭藉手头这支新练之兵,没有什么凝聚力的兵,很容易就出大问题。
尚从义对钱传瓘的做法也没有任何不满。
他虽然內心急切,但是也知晓,从消息传回宣城,已经过去几日了,凌从信要是该死的话,早就死了,若是还没死,那就说明他已经逃走了。
与其抱著虚无縹緲的念想,不顾现实情况去剿匪,还不如稳扎稳打一些,想著復仇呢。
这一日走下来,他也在默默看著钱传瓘的行动,心中也颇有感触。
在隨钱传瓘前往大梁的途中,他知晓郎君有平定天下、匡扶社稷的大志,虽然听起来有些让他心潮澎湃,但是总归还是觉得有点虚无縹緲。
直到今天,他眼看著这支他觉得“不过如此”的兵马,在郎君前后奔波、抚慰士卒后,军心愈发凝聚,当时的感触突然有了更加具体化的表现。
郎君说,倘若二郎真的没了,要他將来继承他阿爹的產业,尚从义现在觉得不对。
他想要跟在郎君身边,盪除天下匪寇,不要让更多的“二郎”,连来往做生意都朝不保夕。
在钱传瓘带兵前往广德的时候,信誓旦旦说明宝绝对不会背弃自己的田,趁著田薇见老夫人的时候,怂恿郭氏去问田薇为什么还没有怀上孩子。
田倒不是觉得明宝有可能背弃自己,也不是想要通过孩子来加深明宝与宣城的羈绊,只是觉得明宝也该有个后了,真的。
反正田是这么告诉自己的,绝对不是因为郭行琮之前的那番话,让他產生了不安的情绪。
田薇又被母亲试探后,噘著嘴道:“郎君心疼我,说我现在还小,若是再大一些再要孩子,会更稳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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