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竖起大拇指点讚。
从小富到大的任暄妍真有经验,纠正道:“占地花园大点,房子建面要小点,房子太大空荡荡,住起来不舒服。”
“任女士说得对,买別墅就是买花园,一块属於自己的土地,是所有中国人的情怀!”
销售再度竖起大拇指。
“先看最大的!”
谢景明耳朵聋,建议只听半截,和王辉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还得是好兄弟审美一致,要买就买最大的,又不是没这条件!
任暄妍无语至极,心想男人果然都是一个鬼样子。
看別墅、游艇、私人飞机这些东西,就像看那根东西一样,丝毫不考虑实际,大就是好。
几个脑袋凑一起显摆,谁的別墅小,都会发自內心自卑。
一行人溜达著走进別墅区,直奔楼王户型,王辉放眼张望占地七八亩的花园:“这个好,你们小区还有这么大的吗?过两年我也整一套!”
“差点意思。”
谢景明跺跺脚,低头看:“这么大占地,全铺硬化石板地面,灰突突的真浪费。回头全刨了,换成真草皮,花园没绿色可还行?”
“呃,谢先生,我们这个铺装石板,都是从大山里开採运过来,请老师傅切割雕花,成本很高。”
“真草皮难打理,一年要花几十万。”
销售和任暄妍一前一后幽幽出言提醒。
“这个泳池位置不好,填平咯换个地方挖泳池,东边那个角建个网球场————西边搞个阳光房,夏天种点花,整点小烧烤什么的。”
谢景明自顾自比划著名,:“妍妍,我想开了。”
“税是什么?税的本质是社会財富再分配,让钱去到有需要的人手里。像我这么有钱,抠抠搜搜抱著钱不花——对这个社会百害无一利!”
“所以我得花钱,积极主动的花,做一个有益社会的人!”
这番话如同晴天大霹雳,猛击王辉的后脑海,他一下子就懵了。
任暄妍愕然无语,有心问一句你是想开了,还是想疯了?
“这房子总价1.4亿是吧?装修预算1.4亿,就四个字,不惜工本。让设计师到施工团队赚点,让大山里开採石头的工人,多赚点,给家里买台冰箱!”
谢景明漫步走进室內,:“我给自己多积福、攒阴德。”
“你们別这样看我,我知道这样说话挺欠揍的,但我的確想开了。房子装修好,请书法大师写副字掛门口: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谢景明神情认真丝毫不作假,话音鏗鏘有力,在別墅里泛起一遍遍迴响。
妈的,你何止是欠揍啊,要是杀人不犯法我都想给你两刀。销售艰难挤出笑脸,竖起大拇指,到头了,实在憋不出一句適合的夸奖。
任暄妍久久无言,这套房子想装修出好的效果,貌似真需要填进来两套中粮江景房。
“草!”
王辉的嗓音迴荡透著淡淡悽厉,仰著脑袋环顾四面毛坯墙:“这套房子特么多大面积啊?”
“建筑面积两千平方米,占地面积7.8亩。”销售乾巴巴回应。
这房子大的能跑马,搁古代不养几房小妾雇一群丫鬟,整不好都容易闹鬼。
精神正常的人,別说钱不钱的,房子白送也未必愿意长住。晚上起来嘘嘘迷路鬼打墙,饭后散步围著花园走两圈,勇夺微信步数榜第一————
谢景明还真疯对了!
“把一楼客臥和地下室打通,给我修个图书馆。”
谢景明最后说。
还记得读书就好,疯就疯点吧,任暄妍鬆口气垂眉浅笑。
销售猛地揪起整颗心,他忽然有种直觉,这套房子大概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巔峰的一次高光时刻!
——
11月28日,星期四。
谢景明一口气签三份买房合同,两套中粮海景房一套大別野,算上税费总价2.9亿。
用公司户头买的,公司名称银泉资本。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因为是用英文翻译过来的。
argentspringamilyoice,全称应该叫做银泉家族办公室,在国內和开曼群岛平行双註册,谢景明百分百持股。
以后他的私人资產全部走这个公司壳,总价2.9亿的房子,暂且静置一段时间,间隔小半年以3.5—4亿的估值,去银行贷出两到三亿轻轻鬆鬆。
要是有必要,找王辉的行长舅舅劳劳家常话,双重质押贷六个亿都能研究。
而且奇的是,谢景明自己主动狠狠消费一波,银泉资本帐面盈利转成固定资產,综合税率能少交三个点了!
“公司財务从哪儿找来的?人才啊。”
谢景明签完字,把文件递还给任暄妍,对王辉问道:“他有老同事什么的想跳槽吗?
介绍来银泉”上班,我给他发一个月年终奖。”
“你这破公司,半年没一个业务,人才来了给你贴发票?”
压根没谱的事儿,王辉懒得搭理。
“今天收盘之前,分达科技能清仓吧?”
任暄妍接过文件夹確认无误,催促道:“我下午让財务来小院这边算总帐了。然后老赵、李锡侯,你俩准备一下,明天去写字楼。”
“跟中颱风控、合规一起开会,做个操作总结。”
任暄妍想了想,补充道:“我这就去金融局,把你的论文递给陈副主任,光华大学那边————辉辉你?”
“ok的,我已经约好了明天,带他回学校。”
王辉乾脆应声。
新股发行开闸官宣时间確定了,不是月底最后一天,就在下个月一號。
上交所紧跟著成立智库委员会”,各路牛鬼蛇神抢名额进入衝刺阶段,整个魔都金融圈热闹极了。
上交所在魔都,魔都金管局有动力往智库里塞几个本土选手,光华大学金融研究所作为学术界地头蛇,多少也沾点小手不老实。
任暄妍这段时间辗转腾挪,夹缝里合纵连横,收穫陈副主任和黄教授的支持。
但魔都本地金融佬可多了,门户派系一大把,光有他俩使劲儿远远不够。谢景明自己得能打,高出竞爭对手一大截,才堪堪抹平年龄、资歷硬伤。
答案在任暄妍的闺蜜蕊蕊身上。
蕊蕊的老公公,是主持上交所工作的领导之一。
上次任暄妍约她喝下午茶,她说老公公鬆口了,想亲自审审谢景明写的《企业再融资论文————
从上至下环环相扣,每个环节必须做瓷实,这事儿才有准头。
任暄妍和王辉琢磨的妥妥噹噹,三言两语把谢景明安排好。
“今晚你別閒在家里抠脚,去找薇薇安聊聊天。”
任暄妍抿抿嘴,:“你能搞定她吧?”
“我和她啥事都没有啊。”谢景明两手一摊清清白白。
“哦,那么谢总能委屈一下吗?搞定她。”
任暄妍阴阳怪气的,王辉神情凝重。
小谢要是支棱不起来,只能他出马了,不知道他搞不搞得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