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泰拉,莫干山。
山间的晨雾还没散尽,竹海在微风中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绿浪,那些被雾气浸润得发亮的竹叶在晨曦中泛着一种介于翠绿和银灰之间的柔和光泽。盘山公路两侧的法国梧桐已经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片被车轮卷起,在空中翻几个跟头又缓缓飘落。
一辆加长版凯迪拉克凯雷德正沿着这条蜿蜒的山路平稳地向上行驶。这辆车是机械教专门为阿斯塔特定制的——车顶加高了整整四十厘米,底盘经过强化,后排座椅拆除了原厂座椅,换成了两把用格拉瓦莱克斯原生铁木和太空野狼母星芬里斯巨熊皮打造的加大号太师椅——即便如此,两个穿着休闲装的巨人坐在里面仍然显得有些局促。
休伦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银色动力甲,而是穿了一套深灰色的便装——定制的加大号休闲西裤和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他的动力爪当然也没戴,右手五指搁在膝盖上,指尖随着车载音响里播放的爵士乐轻轻敲着节拍。福罗金坐在他旁边,穿着恸哭者战团配发的深红色便服,金色短发被仔细地梳成了偏分,正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卫兵岗哨。
“军事禁区,请勿进入”——一块被藤蔓缠绕了大半的花岗岩界碑从车窗外缓缓掠过,上面刻着的字迹被莫干山常年不断的雾气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旧清晰可辨。
界碑后方,莫干山疗养区的白色小洋楼和别墅开始从竹林间隙中逐一浮现。这些建筑的外墙统一刷成了低调的乳白色,屋顶铺着深灰色的中式筒瓦,每一栋都被一圈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黄杨木篱笆环绕。
越往山上开,卫兵的密度越大——从最初每隔几百米一个的岗哨,变成了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穿着便服但站姿笔挺的安保人员,他们的目光在凯迪拉克的车牌上扫过,然后各自按住耳麦低声通报。
车子最终停在了山顶一处独立的白色洋楼前。洋楼的院子里种着两棵银杏,金黄色的扇形落叶铺满了整个石板地面。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管家和女仆已经在大门口排成了两排,姿态恭谨而不卑微。
休伦和福罗金从后排钻出来,阿斯塔特的巨大体型让那辆已经加高过的凯迪拉克在他们起身的瞬间仍然剧烈地弹了一下悬挂。
休伦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在车里蜷了大半个小时的脖子,然后抬起眼睛看向洋楼二层的露台。
二楼露台上,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式长衫的老人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他的一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莫干山的微风中纹丝不动。老柯立芝。退休之后他的气色比在高领主议会时好了太多,整个人像是被卸掉了某种长期压在肩上的重物,连站姿都多了几分松弛。他端着茶杯站在露台上,从墨镜上方看着院子里那两座从凯迪拉克里钻出来的银色和金色的巨人,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露台门口,不多时,一个年轻人从洋楼正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