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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十连胜

第二场,顾星辰换了一种打法。

对手是个使刀的瘦子,灵兵七重,刀快,步法更快。刀光在灵光下织成一张网,密不透风,泼水不进。看台上有人在喊“砍他”,有人在喊“剁了他的手”,赌票在赌注台上堆得越来越高。

顾星辰站在网中央,一动不动。

刀锋从他耳边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刀背从他肩头擦过,带起一阵风。刀刃从他腰侧划过,差一寸,就差一寸。每一次都是毫厘之差,每一次都像是计算过的——不是他在躲刀,而是刀在躲他。

瘦子砍了三十七刀,一刀没中。他的呼吸开始乱了,刀也越来越慢。不是体力不够,是心慌了。他砍了三十七刀,对手连衣角都没让他碰到一片。而对手甚至没有出手。

第四十刀,顾星辰出手了。

一拳。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带着气浪的一拳,而是很轻的一拳,轻得像是在敲门。拳头落在瘦子的手腕上,不重,但位置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瘦子的手一麻,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钉在擂台上。

刀柄还在颤。

瘦子愣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顾星辰。顾星辰已经转身走下擂台了。衣袍整洁,连褶皱都没有多一条。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有人在喊“行者”,有人在喊“再来一场”,有人把赌票揉成一团扔进坑里,又掏出一袋灵石冲到赌注台前。

第三场。对手是个用拳的汉子,灵兵八重,拳风刚猛,一拳能打碎青石板。顾星辰和他对拳。不是躲,不是闪,是正面对拳。一拳对一拳,两拳相交,骨节碰撞的声音在角斗场里回荡。汉子的拳头肿了,顾星辰的拳头没事。汉子又出一拳,又肿了一点。再出一拳,再肿一点。五拳之后,汉子的手已经握不拢了。他蹲在擂台上,抱着拳头,额头上全是汗。

顾星辰收拳,转身,走下擂台。衣袍还是整洁的,连袖口都没有翻起来。

第四场。对手是个用腿的瘦高个,灵兵九重,腿法刁钻,专攻下盘。顾星辰和他比腿法。刚猛对刚猛,刁钻对刁钻。瘦高个踢了十八腿,被顾星辰踢回去十八腿。第十九腿,瘦高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抬头看顾星辰,顾星辰正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还要打吗?”

瘦高个摇了摇头。

第五场。对手是个用暗器的,灵兵六重,飞针、飞镖、飞刀,什么都有。顾星辰站在原地,用两根手指接了他所有的暗器。飞针接住,飞镖接住,飞刀也接住。最后一把飞刀被他夹在指缝里,翻了个面,刀柄朝着对手扔了回去。

“你的刀。”

那人接过刀,看了半天,转身走了。

第六场。对手是个灵官一重的大汉,比第一场的铁山还壮一圈。顾星辰没有和他硬碰硬,而是用了一整场的缠斗。不正面交手,不硬接硬打,就是缠。像水一样,从左边流到右边,从右边流到左边,大汉的拳头抡圆了也打不着他。一炷香之后,大汉自己累趴下了,趴在擂台上喘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第七场。对手是个灵官二重的女人,使一条软鞭,鞭子像蛇一样在擂台上游走。顾星辰用了一整场的闪避。不是躲,是走。他在鞭影里走,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鞭子抽在他脚后跟,差一寸;鞭子扫过他腰侧,差一寸;鞭子缠向他脖子,还是差一寸。女人抽了半炷香,一鞭没中,自己把自己缠住了。她红着脸解了半天,才把鞭子从自己腿上解下来。

第八场。对手是个灵官三重的老头,使一套掌法,掌风阴柔,专打关节。顾星辰和他对掌。不是硬碰硬,而是以柔克柔。两双手在擂台上推来推去,像是在打太极。老头推了五十掌,一掌没推出去。不是推不出去,是每一掌都被顾星辰原样推了回来。第五十一掌,老头自己把自己推了个趔趄,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擂台边上。他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顾星辰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第九场。对手是个灵官四重的年轻人,使一杆铁枪,枪法凌厉,一枪能捅穿铁板。顾星辰和他比兵器。没有兵器,用的是从对手手里夺过来的铁枪。他夺枪的手法很简单——不是夺,是接。对手一枪刺来,他侧身,伸手,握住了枪杆。然后他用了和对手一模一样的枪法,一招一招地使回去。对手使了十三招,他使了十三招。第十四招,对手不知道该使什么了。他自己的枪法,被另一个人使出来,比他使得还好。

第十场。对手是个灵官五重的中年人,没有兵器,没有套路,纯粹是靠经验和直觉打的老手。他的每一拳都不好看,但每一拳都很实用。顾星辰和他打了三十个回合,换了四种打法——先是用刚猛对刚猛,打了十个回合;然后用诡谲对诡谲,打了十个回合;再用巧劲对巧劲,打了十个回合;最后用了一招最简单的——正面一拳。

那一拳不快,不重,不刁钻,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直来直去,没有任何花哨。但中年人躲不开。不是不想躲,是躲不了。那一拳像是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退也不行,只能硬接。

他接了。

然后他飞了出去。不是被打飞的,是被震飞的。落地的姿势还算稳当,但他的右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他看了顾星辰一眼。

“你留手了。”

顾星辰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下擂台。衣袍还是整洁的,连汗都没有出多少。

十场。十个对手。从灵兵到灵官,从拳脚到兵器,从刚猛到诡谲。每一场都不一样,每一场都换了打法。十战全胜,没有一场超过三十个回合,没有一场让他露出真正的实力。

看台上已经疯了。

不是那种零零散散的欢呼,而是整座角斗场都在震动。五百个人站起来,挥舞着拳头,扯着嗓子,喊着同一个名字——

“行者!行者!行者!”

声音从地坑里传上去,穿过铁门,穿过窄巷,穿过酒馆的大堂,一直传到街上。有人在街上停下来,回头看了看那家破旧的酒馆,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赌注台上的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有人赢了一大袋,抱着灵石笑得合不拢嘴;有人输得精光,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一声不吭。账房先生的算盘珠子都快打飞了,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顾星辰靠在看台最底层的墙上,帽兜遮住了半张脸。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均匀,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小猴子在他怀里动了动,用爪子扯了扯他的衣襟。它忍了一整晚,十场比赛,它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动作都没做,憋得浑身难受。现在终于结束了,它想出来透口气。

顾星辰按住了它的脑袋。

还没完。

有人从看台最高处走下来。不是跑,是走。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踩在自己铺好的路上。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连赌注台上的账房先生都停下了手里的算盘。

老独走到顾星辰面前,停下。

他的独眼在顾星辰身上扫了一圈。从帽兜到衣领,从衣领到袖口,从袖口到衣摆。那目光不凌厉,不凶狠,甚至不带任何恶意。但顾星辰知道,这道目光比刚才擂台上任何一个对手的拳头都重。

“年轻人。”老独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沙哑,像是砂纸在木头上磨,“打得不错。”

他伸出手。

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掌心有茧,不是握刀握出来的茧,而是握笔握出来的——账本、契约、生死状。

顾星辰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很轻,很短暂,像是走过场。但在那一瞬间,顾星辰感觉到一股灵力从老独的掌心传过来。不重,不猛,像一根针,轻轻地刺进他的皮肤,试探他的底细。

顾星辰没有抵抗。他的灵力在那根“针”面前缩了缩,像一个灵官级该有的样子——不强,不弱,刚刚好。

老独的手松开了。

“有兴趣长期合作吗?”他的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像是在问“要不要喝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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