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具的额头上铸着两个古篆,神荼!
它从缝隙中爬出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这片天地的规则。
走出裂隙,众人发现他身形比常人高出两个头,身上灰绿色皮肤像一层被岁月侵蚀的铜甲。
而它腰间挂着一柄短戟,戟身上爬满了铜锈,但戟尖是干净的,像是刚被磨过。
“这是神灵?”
王羿面色变幻不已,手中捏起一枚黑子。
让他面色大变的是,第三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第三只手比前两只更粗壮,皮肤是灰白色,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管,手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人面纹,人面纹的嘴大张着,嘴中衔着一根黑色的短棒。
第二颗头颅从缝隙中探出。
这颗头比神荼的头更大,面具也更完整,青铜铸造,通体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刚刚从炉火中取出来。
面具额头刻着两个古篆,郁垒。
它的眼睛从面具孔洞中射出两道暗红色的光,目光所及之处,空气微微扭曲。
而它的腰间也挂着一柄短戟,戟身暗红,戟尖上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两尊不知是神是鬼的生物并肩而立,身后那道裂缝缓缓合拢,像是一扇被关上的门。
两尊鬼神只是站在那里,就令整个雾区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之前那种灰白色的、令人窒息的诡异感忽然退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压迫。
百里屠握紧枪,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神魂的七杀命格在剧烈震动。
七杀主杀,但面前这两个东西身上的“杀”更古,更沉,像是从时间的起点就开始积累了。
“神荼,郁垒。”林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在初代贪狼的记忆里见过它们,好像是看守生死之门的门神!”
这两位应该是神话级生物,在其他世界也有投影。
当然,也有可能是宿舍求生游戏从地球文化中取材了,与许浪一样。
“这两位不会是看守皮嫁骨的吧……”陈司禄咽了一口唾沫,
神荼低下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扫过场中每一个人,声音像是铜钟被敲响,嗡鸣声震得地面上的碎石轻轻跳动。
“你们杀了皮嫁骨?”
神荼和郁垒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地面在它们的脚下龟裂,裂缝中涌出灰白色的雾气。
神荼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巨石砸入深潭,整个雾区的空间都在震颤。
百里屠咬牙撑住枪,七杀命格在体内疯狂运转,一股杀意自丹田升腾而起,直冲天灵盖。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了,七杀命格的锐气便会折损,再想凝聚就难了。
“杀了又如何!”百里屠暴喝一声,长枪一振,枪尖寒芒如星,率先出手。
他身形如电,枪走龙蛇,直刺神荼面门。这一枪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神荼没有躲。
它只是微微低头,暗金色的竖瞳看着那柄刺来的长枪。枪尖距它面具还有三寸时,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一层灰绿色的光膜凭空浮现,将百里屠的全力一击挡在外面。
百里屠只觉枪尖像是刺入了一座大山,反震之力顺着枪杆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凡人。”郁垒开口了,声音比神荼更沉,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你们不该开这扇门。”
它抬起那只嵌着铜钱的手,掌心裂口中那枚“天下太平”的暗色铜钱忽然转动起来。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铜钱中射出,直取百里屠胸口。
“小心!”
林昭身形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刀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铭文。他一刀斩在光柱侧面,将光柱劈偏了几分。光柱擦着百里屠的肩膀掠过,将他身后十余丈的地面犁出一道深沟,沟中一切都被化为齑粉。
百里屠肩膀上的皮肉翻卷,鲜血喷涌,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主星?”神荼的目光落在林昭身上,竖瞳微微收缩:“难怪能劈开我的光柱。但你的命格……不完整。”
林昭心头一凛。他的贪狼命格确实不完整,因为他的灵魂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秘密,连陈司禄都不知道。
“少废话。”林昭横刀而立,脸上却挂着笑:“你们两个看门的,不在门后面好好待着,跑出来做什么?皮嫁骨是我们杀的,你们要替它出头?”
神荼沉默了一瞬,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像是锈蚀的齿轮在转动:“皮嫁骨?那东西不过是一道锁。门后的东西……才是你们该害怕的。”
它话音未落,身后那道已经合拢的裂缝忽然再度震颤起来。
裂缝中传来一声低语,声音苍老、悠远,像是从时间的另一端传来:“神荼,郁垒,退下。”
两尊鬼神同时僵住。
神荼和郁垒对视一眼,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为人性化的恐惧。它们缓缓后退,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裂缝中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苍白如骨,指尖上沾着一滴黑色的血。手指轻轻一弹,那滴黑血便飞射而出,在半空中炸开,化为一片黑雾。黑雾迅速凝聚,化为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看不出五官,只是一个轮廓,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笑。
“大胤的星宿……好久没见到了。”那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带着一种怀念的语气:“贪狼,七杀……还有几位主星在暗处藏着?”
这就是怪谈的诡异,天生就能拿到许多情报,完全不讲道理。
它转向林昭的方向,没有眼睛的黑雾“面庞”上却仿佛有一道视线穿透了林昭的灵魂:“你身上有贪狼的味道,但你的命格不完整。有趣,一个残破的贪狼,也敢来开生死门?”
林昭握刀的手在发抖。他的灵魂在颤栗,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像是兔子见到了天敌。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他体内的贪狼命格在疯狂运转,像是要挣脱他的控制。
“你到底是谁?”林昭一字一顿。
“我?”黑雾人形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我是你们杀死的那个‘皮嫁骨’啊。你们以为杀了那层皮,就杀了我?”
它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癫狂:“那只是一层皮!一层皮而已!我的骨还在门后,我的魂还在门后,我的命……也还在门后!”
笑声戛然而止。
黑雾人形猛然膨胀,化为一只巨大的黑手,朝林昭抓来。
“林昭!”陈司禄暴喝一声,全力催动命格,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击在黑手之上。黑手只是顿了一顿,便继续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