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珅!”
不远处传来殷切的呼唤,派珅微阖双眼,以为是幻觉。而这声音忽然近在耳畔,惊得他猛地起身,差点撞上来探他鼻息的维克提姆。
维克提姆尴尬地收回指头,“你怎么睡得这么沉啊?怎么叫你都不醒。”
回到独立区后,因为菩优儿的腿伤需要及时医治,维克提姆就在高德奈斯处待了一晚,第二天他们才被高德奈斯亲自送回来。一回到熟悉的院落,考木一改往日形象,欢快地冲过来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桑格原本万分惊喜,但是见到高德奈斯的一刹那,表情蓦地凝重起来。他只是拍了拍维克提姆的头,抚平头顶乱糟糟的杂毛,宽和地说道:“去看看派珅吧,他都快担心死了。”
高德奈斯与桑格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考木推推愣神的维克提姆,“没事,你快去吧。”
满腹疑问在看到失魂落魄的派珅时全部转化为担忧,他轻轻抱住派珅,“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派珅的身体微颤了一下,滚烫的水珠恰好砸在柔软的花朵上,却让它显得更加娇艳。“回来就好。”
维克提姆和派珅回到桑格的院子时,高德奈斯已经离开,桑格像不曾见过他一样,兀自招呼大家好好庆祝维克提姆平安归来,还带回来一个美丽的小姑娘。
菩优儿沉浸在失去哥哥的痛苦中,脸色始终恹恹,面对一桌美食,她更怀念不能坐在这里的赛雷特,似乎眼前这一切的温馨都是哥哥拿命换来的,而他却无法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维克提姆远远看着,不敢上前去宽慰她,他对菩优儿是心中有愧的,他没有保护好赛雷特,眼睁睁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都怪自己太懦弱无能,什么都做不到。桑格敲了敲维克提姆抠着桌面的手,他觉得自己再不阻止,这张桌子就废了。“别担心,她会好起来的。从淤泥中生长的花不会改变它自身的高贵与圣洁,我们生存的环境并不能决定一切,关键是自己的心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她是个很坚强的孩子,和你一样。”
一口烟吐出,桑格悠然叹口气,维克提姆呛得咳嗽了一阵,再抬眼,考木和派珅陪着菩优儿坐在廊下,这样看来,她好像不那么孤单了。
“我看考木送了你一把小提琴,从来没见你弹过,但是考木说你很喜欢,你不在的时候,他有时候跑你房间里去抱着小提琴发呆。别看那孩子整天摆着一张冷脸,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其实心思可敏感着呢,你这么久不回来,他不知有多难过呢。”桑格弹了弹烟灰,惆怅地盯着那三个人。
“桑格大叔,谢谢你。”
我好幸福,真的,好幸福。所有的苦难都落在我身上吧,只求我身边的人快乐平安。只要他们开心,我怎样都好。神明啊,你一定要聆听我的心愿。我知道长路漫漫磨难无穷无尽,可我不是独自一人,为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会坚持下去,披荆斩棘,直到生命终结。
修长的手指落在纤细的琴弦上,空灵的音符仿佛轻盈的精灵跳跃在每个人的心头,维克提姆久违地奏响小提琴,比起以往练习时的感觉,这一次,同样的曲子,带着同样的瑕疵,维克提姆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旋律。
艾德蒙斯的浮尘是完美的,然而维克提姆拉奏这首曲子时总会带着杂音,有这些杂质,大概才是真正的浮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