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意淡淡地回应了一声,手中薄刀跟隨著那黑虫行动的轨跡,始终方寸不乱。
终於,在黑虫再一次游转回心口处的时候,柳叶刀再次落下,准確无误地堵住了它最后的出路。
方知意顺势伸手,指尖没入心口半寸,短暂的停顿之后,她抽出了手。
那条骇人的黑虫落到了她的手中!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
陆昭脸色铁青,看起来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江景明的目光始终跟隨著方知意的动作。
她捕捉到了那条黑虫,擒住其尾部,全程神色自若。
“这是什么东西?”
江景明皱起眉头。
这黑虫通体漆黑,看起来像条没长腿的蜈蚣,扭动的姿势让人心生厌恶。
“这就是————脏东西啊。”
方知意將尾音拉长,忽然淡淡一笑:“並非发病,而是在翠微山染上的脏东西。”
那黑虫原本在她手里疯狂挣扎,此刻忽然静了下来,盘成螺旋状,乖顺地伏在她掌心中。
“姑娘,我丈夫他、他可还活著?”
大娘泪眼婆娑地握著汉子的手,颤抖著发问。
这时候她根本来不及害怕,也不在意那黑虫到底是什么可怖的东西,只想知道丈夫能够活命。
“还活著。”
方知意抬起眼睛,温柔地一笑:“前两日身体燥热,是这虫子在血肉中游走所致,今日突然剧痛,是它已经开始蚕食心脉。”
她自顾自说著一些相当嚇人的东西,像是在討论今晚吃什么,全然不顾旁人死活。
“不过既然已经及时將其取出,就已无大碍,休养几日即可。
“那就好,那就好!”
大娘心中那口气终於鬆了,瞬间瘫软在地。
陆昭想像著一条这么大的黑虫在自己身体里生活,甚至一直在盘算要从哪里开始吃他,顿觉眼前一黑。
谢云起显然也在想这件事,小脸煞白。
“景明,我现在忽然觉得鬼也没那么嚇人了!”
她胆战心惊地说著。
方知意挑眉看了她一眼,忽然笑著將掌心的黑虫递到她面前。
“不要害怕,你瞧,它现在不怎么有精神了。”
“啊啊啊!!!”
谢云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方姐姐你嚇唬人!!!”
大小姐哭丧著小脸,把江景明当作人肉盾牌护至身前。
江景明被她推著,被迫往前靠,这下能更清晰地看见黑虫。
的確如方知意所说,它人畜无害地蜷缩著,完全看不出来方才差点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方知意嘴角微扬,示意江景明和她一样摊开手心。
“想知道是什么的话,就接住吧。”
江景明瞧著她那双烟雨般朦朧的眼眸,只看出几分玩笑的意味,於是並不怯场,平静地伸出手。
方知意指尖微动,那条黑虫便忽然又蠕动起来,慢慢爬向他的手心。
一种莫名的恐惧不受控制地爬上心头,江景明微微皱眉。
像是走在树林里,忽然听到毒蛇碾碎落叶悄然而来的那种恐惧。
这样的恐惧让人控制不住想要缩回手,但江景明垂著眼睛,像是僧人入定般镇静。
无咎在刀鞘中微微颤动,这把肃杀的刀又感受到了想要斩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