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大可汗到了,十万突厥人马上就要攻城,周塞危在旦夕,庭芳顾不得多说,和忠恕一起登上城墙,只见候君集在周保库陪同下走了过来,边走边喊:“好!妙!太好了!”不知在夸赞何人何事,忠恕与庭芳忙迎上前见礼,候君集头发散乱,战袍上鲜血混着土泥,污秽一团,但神情兴奋,意气飞扬,他大笑着在忠恕的肩膀上猛击一拳,道:“小崽子这般厉害,威风透了。”忠恕向他介绍庭芳:“候叔叔,这是周姑娘,是周典一大侠的女儿。”候君集大笑:“见过了,了不得的小女娃!了不得的周典一!”庭芳忙谦逊道:“谢谢候都督夸奖!”候君集问:“小姑娘,你有名字吧?”北方女性要么没名,要么只有乳名,在官府登记的都是周氏、周女,所以候君集才有此问,庭芳道:“小女名叫庭芳。”候君集道:“这名字好!庭芳,你爹爹建这座城真好,你们的乡兵练得真好,你把他们聚集起来真好!我老候今天不死,全是因为这座城。”他一进来就上城巡看,见城高墙厚,守城丁壮训练有素,城池防止准备充分,城中稳定有序,人们紧张但不慌乱,心里大喜,连连夸好!
这时突厥骑兵的前锋已经冲到城边,被护城河拦了下来,后面黑压压一片,全是突厥人,号角与军鼓声响彻云霄,城上的守卫都紧张起来。卢长用过来请示要不要开弓放箭,候君集看了一眼城下,手一摆:“急什么!还早呢!没个把时辰他们摆弄不好,让大家都回家吃饭吧。周老四,去给我弄把太师椅搬上来,再弄些酒菜,老子今天就在城头吃肉喝酒看热闹,调戏调戏颉利,看这鬼东西如何破城。”
周保库愣住了,吃饭喝酒好办,大军兵临城下,让守城的人全部下去吃饭,太有点托大,他瞅了一眼庭芳,庭芳道:“听候都督的,把我爹爹酒窑里的老酒拿来。”这边候君集已经不耐烦地摆手:“快去!快去!”周保库无奈传令下去,让人们轮流下城吃饭去,跟随候君集进城的唐军竟然全数下了城,看来无论多么离奇的命令,只要是候君集颁布的,他们丝毫都不违背。
不一会,一张大躺椅被搬了上来,搭配着一张小桌子,酒肉摆上来,候君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咬了一口,挥手叫道:“都来,都来!见者有份,都别闲着。”于大春走过去,抓起一块肉吃起来,周塞诸人即便是最豪爽的周保库也没见过这样当众进食的,一个都没动,候君集叫道:“忠恕,把那块肘子干下去,周老四,猪脸是你的。”
忠恕只得听从,他拿了一块肉,看了一眼庭芳,怕她为难,庭芳丝毫不以为意,上前拿起一块肉咬了一口,候君集赞道:“好,好样的!忠恕,你媳妇都比你利落!”此言一出,忠恕和庭芳的脸腾地都红了,候君集哈哈大笑:“还没成亲啊?好,正好让老候牵个姻缘,不然独孤那家伙就占先主婚了,哈哈!”
候君集带头食肉喝酒,酒干肉尽,候君集用脏儿八叽的战袍抹了抹嘴,身体向后一躺,道:“周老四,我睡一觉,突厥人开始爬城再叫我。”说完就闭上眼睛,转眼就打起了呼噜。周塞众人见他如此行事,都感震惊。于大春对大家笑道:“听候都督的。你们去歇息一会,我也睡一觉。”庭芳放心不下,对忠恕道:“师兄,你陪着候都督休息一会,我到城头看看。”忠恕道:“我和一起去吧。”
庭芳和忠恕与周进一起向城头走去,这时孙世放跑过来道:“周老三,你快看!”他带着本村的居民进了城,就自动地带一队丁壮听从周塞的指挥。周进走到城墙边向下一望,倒吸口凉气,只见城下护城河外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突厥骑兵,起码有四五万之众,军阵中至少有十几杆狼头旗帜,看来突厥的大人物来了不少,沿着北边的谷地,还有骑兵在接近,一眼望不到头,突厥骑兵的前锋沿着城向南进,看来是要围城。孙世放手指着城下道:“周老三,你看那几队驮马。”顺着孙世放手指的方向,周进看到南下的突厥军阵中有一道三四里长的马队,马队中每匹马上都没有骑手,在马的左右两边,都搭驮着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