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雅,跟我进来。”
薛濯一把拉住乐雅的手腕,带她进了屋。
“那些人到底对你说了啥?一个字都不许漏。”
乐雅一缕黑发垂在耳边,仰头望着他,轻轻叹口气。
“无非就是劝我老实点、别出头、别抢风头……大公子何必追问这些?”
这种话她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连薛濯以前也常这样叮嘱她。
他现在这么急,八成是恼火柳家人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打他的下人。
要不是这事儿戳了他肺管子,他绝不会当场翻脸。
可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听乐雅亲口讲出这句老实点,薛濯胸口还是猛地一烫。
“你只管安心,这事我兜底,必须给你讨个说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左颊上。
“这儿还疼不?”
乐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脸颊。
“擦了药膏,现在早没感觉了。”
薛濯垂下眼,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脸蛋。
原来自己比预想中更在意这个小丫头。
见不得她皱一下眉头,更容不得别人动她一根手指头。
等文霖传话说人押到了,薛濯拍拍乐雅肩膀。
“你在屋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门我给你留着缝,有事喊一声,我就在外头。”
说完转身大步跨出院子。
四下静得能听见虫叫。
晚风一吹,廊边刚冒红花的石榴树哗啦啦响,叶子晃得跟抖铃铛似的。
这安静没撑过半盏茶工夫。
乐雅趴在自己窗缝里往外瞧。
只见薛濯三步并作两步穿过院子。
郑嬷嬷被人反剪双手拖进院门。
两边护卫往那儿一站,眼神扫过来时,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郑嬷嬷一瞅这阵仗,膝盖当场发软。
后背汗如雨下,湿透的衣裳紧贴皮肉。
冷风一吹,激起一片细密的寒栗。
“薛世子!老奴可是小姐奶大的人啊!”
薛濯连嘴皮子都没动,只抬眼一扫,目光落在郑嬷嬷脸上。
文霖立即挥手,刑具无声递上。
“她连你都推给我处置了,说明在她心里,你也没多金贵。”
郑嬷嬷哇地一声嚎出来,涕泪横流,额角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全是老奴手欠!该打!该打!老奴这就给乐雅姑娘磕头赔罪!这事真和我们小姐沾不上边啊!”
其实她回柳家后也后悔了,直觉自己下手太狠。
柳如轻明明提前交代过。
婚事没定下来前,少惹是非。
可霞儿是她干闺女,一路上碎嘴不停,说乐雅怎么勾着薛世子魂儿、怎么抢风头……
她听着听着,火气就压不住了。
薛濯没接话,就那么站在夜色里盯着她。
他压根没跟郑嬷嬷多费一句嘴,直接冲文霖使了个眼色。
文霖立马抄起那根比人手腕还粗的硬木棍。
啪地一声就抽下去了。
棍风带起呼啸,重重砸在郑嬷嬷大腿外侧。
骨头撞肉的声音闷得让人牙酸。
乐雅没再往外瞧,身子一软,眼皮一沉,默默躺回了床上。
薛濯这阵仗闹得太大,明摆着是为她出头。
可这事传到薛老夫人耳朵里,老太太心里准得更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