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趣儿,真心支持她走。
这话她没说出口,但眼底那层亮光,已经替她说完了全部。
乐雅嘴角一翘,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的发,啥也没多讲。
阳光底下,她那双淡雅的眼睛弯着,温温柔柔的。
晚上薛濯一回国公府,脚还没站稳,就被喊去了集福堂。
这回不用乐雅支使趣儿去打探,她心里也门儿清。
老夫人准是又把话撂狠了。
果不其然,薛濯进门时脸都绷着,眉心压着股郁气。
她半点不意外,就跟看见灶上水开了要冒泡一样自然。
可一瞅见她站在檐下,薛濯脸上那层冰碴子,咔一下就化了。
小丫鬟乖乖候着,屋里烛火摇晃,把她的眉眼映得清亮又柔和。
他胸口堵着的那团闷气,像被风吹散的灰,眨眼就没了影儿。
乐雅还没来得及抬眼。
薛濯已经一步跨到跟前,胳膊一伸,直接把她圈进了怀里。
他脑袋往她耳边一低,下巴轻轻搭在她耳廓上。
“乐雅,头胀得慌。”
乐雅一愣,脑子转不过弯来。
他这是……在撒娇?
薛家大公子啊!
平时连说话都像刀刃刮石板。
眼下居然拿额头蹭她耳朵?
她第一反应是,莫不是喝多了?
可凑近一闻,干干净净,一点酒味都没有。
只好当他在逗她玩,顿时抿嘴一笑,有点拿他没办法。
不知啥时候,趣儿和堂下守着的那个婆子,早悄无声息地溜了个没影。
她轻轻推他胳膊。
“大公子,您这身子骨硬邦邦的,硌得奴婢肩膀疼。”
力道不大,只虚虚抵在他小臂上。
明明高高大大一个人,偏要这样抱着她。
难道以为自己是根竹竿,轻飘飘一吹就倒?
薛濯轻咳一声,慢悠悠直起腰,眼睛懒洋洋扫过她低垂的眼尾。
乐雅忍俊不禁,顺着他意思接话。
“那要不要进屋?奴婢给您揉揉太阳穴?”
薛濯立马点头:“行。”
伺候人这事干久了,手上功夫早就练出来了。
指腹温厚,力道适中。
沿着额角向太阳穴缓缓打圈。
他原本拧成疙瘩的眉头,随着她指尖轻按,一点一点松开了。
等他用完晚饭,乐雅趁空儿,斟酌着开口。
“今儿奴婢听见些话。”
“老夫人让奴婢先搬出去住一阵子……奴婢也不想让您夹中间难做人,更不想叫老夫人烦心。”
薛濯神色平静。
“这两回闹起来,跟你半点不沾边。老太太真正恼的,是我。”
他恼什么?
恼他太护着乐雅这个通房,接连两次都没给柳如轻面子。
这位可是未婚妻,将来要进薛家大门的。
当时柳如轻遣人来传话,说请乐雅过去问几句话。
薛濯只回了一句:“她不归你管。”
但他压根不觉得有错。
错不在护她,错在有人竟敢越过他,对乐雅指手画脚。
他早把话放出去了。
凡经手乐雅之事者,须得先过他这一关。
所以他拿郑嬷嬷立威,就是告诉外头所有人。
乐雅这两个字,不是随便谁都能踩一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