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轻倒好,慢悠悠拨弄着棋子。
她身边那个壮实丫头气得牙根痒,一把推开趣儿肩膀。
“耍诈?她自己点头说输了!愿赌服输,装什么清高?”
趣儿火腾地冒上来。
“睁眼说瞎话!谁赢谁输,大家都看得明白!姑娘是给她留脸面!”
乐雅赶紧起身拉住她手腕,轻轻摇头。
“趣儿,别顶嘴。”
她本想息事宁人。
哪知道趣儿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像根针似的扎进了柳如轻耳朵里。
她手指一抖,手里的棋子差点被攥出裂痕。
旁边丫鬟一见主子脸色不对,立刻扬起右手,直冲趣儿左脸抽过去。
手还没落下,半道上就被一只手稳稳攥住。
文霖不知啥时候冒出来的,铁钳似的五指一收。
那丫头当场踉跄着摔出去老远。
几乎同时,薛濯也到了。
扫了一眼现场,脸色直接沉下去:“这是干什么?”
柳如轻一下站起来。
她明明打听过,他在刑部忙得脚不沾地,这才敢放心大胆来试探乐雅的底细。
结果人偏偏就在这儿杵着了。
她那丫鬟爬起来就抢着开口。
“姑爷!乐雅姑娘和小姐比双陆,输得明明白白。小姐随口说了句要小小罚她一下,本是玩笑话,结果这个趣儿张嘴就骂,把我们小姐往泥里踩啊!”
“您说,主子再宽厚,也不能叫个下人这么糟蹋吧?!”
趣儿气得胸口直起伏,嘴唇发抖,恨不能扑过去撕她脸。
可乐雅死死拽着她胳膊,手指用力掐进她衣袖里。
薛濯朝文霖抬抬下巴。
“你,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文霖拱手垂首,语气平稳。
“回姑爷,属下刚在院门口站着,没听见前头谈什么。只瞧见柳小姐的丫鬟抬手要打趣儿,属下顺手拦了一下。”
“那巴掌落下来,趣儿必伤。”
薛濯摆摆手让他退下,低头瞅了眼棋盘。
他这会儿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穿一身黑衣,整个人冷冰冰的,嘴唇绷得死紧。
乐雅拿不准薛濯是不是要收拾自己。
可转念一想,要是他真烦了她、厌了她,反倒帮了她大忙,正好趁机抽身走人。
没想到薛濯只盯了她一眼,立马掉头,冲柳如轻板着脸开口。
“我上次提醒过你,手底下的人,得管牢了。”
乐雅猛地睁圆了眼。
柳如轻也一下子心慌意乱,手指紧紧攥住袖口。
“薛世子息怒!我就是顺道来看看乐雅姑娘缺不缺什么……是我没盯住丫鬟,求世子饶过这一回!”
柳如轻声音发紧。
乐雅不动声色,目光在柳如轻脸上转了一圈。
几次交手下来,柳如轻但凡想试探她,全靠底下人出面,自己半点不沾边。
顶多背个管不住人的名声,连责备都落不到实处。
乐雅就算心里有气,也没地儿讲理去。
果然,那丫鬟一看势头不对,立马扑通跪,噼里啪啦扇自己耳光。
“世子饶命!是奴婢动了趣儿,全怪奴婢嘴贱手贱!”
才打了两下,脸颊就肿得发亮。
薛濯眼皮都没抬,摆了下手。
“你们回去吧。这庄子,没我点头,谁也不准再踏进一步。”
其实他压根没告诉柳如轻乐雅在这儿,更没想到她今天会突然杀上门来。
柳如轻心头一咯噔,盯着薛濯那张毫无温度的脸。
薛濯眸子黑得像深潭,冷冷扫她一下,问:“还杵着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