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几声狠砸,把殿门死死闩上。
薛老夫人腿肚子直打颤,膝盖抖得不成样子,几乎站不住脚。
身边几个丫鬟婆子也尖叫起来。
乐雅踮起脚尖,屏住呼吸,悄悄凑过去,眯起一只眼睛往外瞧。
黑压压一群蒙面人,头戴青巾、手持钢刀。
一个扫地的小和尚刚转过身,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被当胸捅了两剑。
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肋骨,一下、又一下,疼得她咬紧牙关才没叫出声。
“这……这可咋办啊?!”
大伙儿立刻转身翻找后门、侧窗、柴房暗道……
柳如轻脸色煞白,嘴唇发青,一头扎进柳老夫人的怀里。
薛老夫人牙关打战,上下两排牙齿咯咯磕碰。
“快!快翻翻包袱!银票、镯子、金簪……金锞子、玉佩、香囊里的碎银……统统拿出来!看能不能买条活路!一条命!就一条命啊!!”
乐雅咬紧后槽牙,腮帮绷出一道青筋。
她扒着冰冷的土墙根,一寸寸摸过去。
一回头,好家伙,整座殿全被围死了!
连只麻雀都飞不出去,更别说人。
青芽脸白得跟纸一样。
“外头……外头嚷啥呢?谁在喊?喊什么?”
薛老夫人一把拽住她胳膊。
她盯着青芽的眼睛,声音嘶哑却异常凌厉。
“听!给我听清楚了!一个字都不许漏!!”
青芽猛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竖起耳朵,凝神细听,忽然瞳孔骤缩,尖叫出声。
“他们喊……要交出柳姑娘!才放咱们一条生路!!”
话音一落,大家的目光全钉在柳如轻身上。
柳如轻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一颗接一颗砸在青砖地上,洇开深色小斑点。
“老夫人……怕是……是我爹从前结下的冤家寻上门了。如轻真没料到……会摊上这事……”
她抹了把泪,袖口沾湿了一大片。
“可要是拿我一个人换大家平安……换薛家上下周全……换柳家祖宗基业不毁于一旦……如轻……愿意。”
柳家是武将世家,老太爷当年披甲持戟、率三千精骑踏破黑虎岭。
一举清剿盘踞十年的山贼巢穴,战功赫赫。
后来奉旨查办贪墨案,雷厉风行,一口气抄了三个罪官的家。
柳老夫人一把把柳如轻拽进怀里。
“这旧账烂账跟你有啥干系啊!!你爹杀的是贼,审的是奸,你生下来才满月,连话都不会说,凭啥要你一条命去填坑!!凭啥啊!”
薛老夫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先不说心里过不过意得去。
柳如轻眼下早就是半个薛家人了。
真把她往外一推,国公府的脸往哪儿搁?
薛家百年清誉,岂容一纸退婚、一场甩锅来玷污?
柳如轻抽抽搭搭地开口。
“让我去吧……他们点名要我,说不交人,就血洗山庄……再拖下去,怕是要连累大伙儿一块遭殃……我不能……不能让柳家薛家……为我一人陪葬……”
她贴身丫鬟霞儿突然一拍手。
“奴婢倒有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