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照的镜影连同刻命针一并破碎。
咔嚓!
咔嚓!
紧随而至的便是数位镜中影,刻命针不断崩碎,凝聚的数量不可能和镜中影的数量相抗衡。
明明境界之间的对抗还未取得上风,结果危险却从周边不断袭来。
圣天子迷茫焦躁之际,却感到一只臂膀搭在了她的肩头,她感应到了【王权】的气息,是金语,她下意识地要叫金语别碰她,现在自己的状态很不稳定,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她的。
可很快,她便发现自己身上的湮灭气息竟然被金语主动引导到了体内——满开之间的规则是相互冲突的,除了无黯,从未有人可以兼容他人的能力,两种不同的能力相接触,必然是碰撞。
如此将湮灭气息引入体内,轻则损害根基,重则心之花崩解!
圣天子急急地想要甩开金语,可为时已晚。
“我来尽一份力吧。”
金语轻声说,直接将圣天子的话音压了下去。
金语只吸收了很小的一部分湮灭气息,可身体却传来像是被千刀万剐的痛苦,真的摸上去想要止痛,却感觉像是打了过量的麻药,根本无法有所缓解,如隔鞋搔痒般痛苦。
可相应的,再次施展王权,以【王权】驾驭【湮灭】之能,却叫自己的能力发生了某种质量层级的改变。
呼——
凛照的镜中影现身,这次未用刻命针,而是与金语瞬发而出的圣华相触。
轰!!
两者相触的瞬间,同时崩解而去。
金语最后朝着无黯看了一眼,盯着对方发怔的目光,不知道说些什么,最终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你照顾好自己呀。”
凛照见镜中影暂时难以起效用,准备继续加码,转换攻击方式,可数根刻命针破空而来,洞穿层层空间,明明其质量还在极远处,攻击已经来到身上。
轰!!
凛照的一只手臂被刺中,冰凌自血液中爆发而出,就要侵吞刻命针,但手臂却先一步被抹除。
咔!
冰枝上挑,叫刻命针冻结、击碎。
被刻命针击中的手臂一时难以复原,不论是用血液还是冰都无法做出手臂的形貌——凛照的那只手臂,其存在概念被暂时地抹除了。
她目光冷冷,探手在空中拨弄一下,一股诡谲的音色毫无征兆地响起,下一瞬,圣天子和金语的攻击便乱了节奏,境界的对抗中,叫北国胜出一点。
不时有刻命针飞来,可每次凛照拨动空气,特殊的频率振动响起,一切便偏离了原本轨迹,有时,凛照还会拿冰扇朝两人扇去,每挥动一下,二人体内魔力冻结的速度便快上一分。
此刻,不论是圣天子,还是金语,看上去都是纯洁无垢的白,除了一双眼眸还能保持原本颜色,全身上下都结起了一层冰霜——离死不远了。
噗嗤!
毫无征兆的,圣天子感觉腹部有一阵热意,偏首向下,却见那里生出一道冰锥,血液刚想要流淌便被冻结而去——她体内的魔力正在逐渐被凛照控制。
噗嗤——
转眼之间,手臂、大腿上都开始生出冰锥,连带着境界爆发的威力都在逐渐降低,背后的金语亦然,一眼望去,只有冷厉的冰和暗红的凝血。
太强了,叫人无望的强大,纵然是境界完全凝聚,也无法与这样的敌手匹敌。
“诶?”
凛照摇扇子的动作顿了一瞬,恍惚间意识到自己错漏了什么,她的目光扫过,连同感知一并传回,却看不到无黯的身影,不仅是无黯,就连那个半途登位的满开魔法少女的影子也不见了!
啪嗒——
像是印证她的想法一般,冰墙毫无征兆的开了一个口子,从江北连通江西,无黯和鸿鹄的身影出现在那边,对面便是世界树。
凛照目光一凛,就要冻结冰墙,可她催动魔力,除了叫缺口周边的冰墙变得更加凝固之外,却无法堵上缺口。
不知是不是感觉错了,那里的冰墙好像还存在着,但好像...凛照看不到了。
更确切的说,是那冰墙还在,但只有鸿鹄可以观测得到。
看着被世界树接收的无黯,鸿鹄有些苦笑。
本以为登位之后没死,一切都好了,还想着去江北享受一下的,结果这个世界和自己以前看到的并无差别,已经处于烂透了的阶段。
如果可以,她还是很想和无黯一起跑路的,不说搭个伴,起码她对江北没什么归属感,不想和江北满开共存亡。
她们站一起的原因,更多还是同为魔法少女,厌憎着魔女这种存在。
只可惜...自己的星辰是本世界的产物,无黯归来时候受了多大的束缚,鸿鹄可是看得清楚。
若是带上自己,肯定会在脱离的时候出乱子。
“看来我命还是不好...”
她叹息一声,澎湃的风雪已经朝她压来,根本阻挡不了半点,她紧急将自己状态转变为【不可为魔女观测】的状态,躲过了攻击,却发现身形被固锁在原地,就好像真的被冻结一般,寒冷也随之而来。
明明没有被直接击中,仍然被封冻了,这位冰之魔女的实力,实在叫人畏惧。
不过鸿鹄除了遗憾等死,倒也没太大的反应了,或许还有一点羡慕和嫉妒。
除了无黯,满开魔法少女都得死,现在转投魔女还来得及,但是又有心理洁癖,难顶!
她干脆没在挣扎,默默地看着淡金色的【回溯】之光包裹了无黯,连同天上【阳舟】也一并为这光华选中。
朝着之前的状态回溯而去。
凛照抬手攻来,但攻击靠近到世界树近前时候,已经被转化为纯粹的魔力——被圣天子拖着,她的出力下降了许多。
世界树将一枚银蓝色的小球塞到无黯怀里,柔声嘱托:“如果到时候碍事,那便不要带上了,重要的是你离开这儿。”
“报复之类的事情也不要着急,一定要到羽翼完全丰满的时候再回来哦。”
感受到来自常世界的抗拒,世界树明了,阳舟已经在脱离常世界了,接下来,只要再撑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看着无黯眼神木木,像是不知道如何反应,忍不住一手轻抚无黯面颊,不无怜爱道:“就算不考虑情谊,光从理性价值的角度考量,能为你的离开出一份力,我们也是很荣幸的,只要有你在,我们的死就不可能白费——这可比一点都落不得好的情况好多了哦,好孩子,想哭就哭一下吧,但别用自己能力不足之类的理由压力自己哦...
长辈应该为晚辈考虑,我们出生在前,却无法给你们创造更好的环境,走到如此处境,就算错误能分一万份,也绝对不会有一份落到你的头上。”
无黯不语,像是在沉思,任由回溯之光浸润自身,当回溯抵达某个临界点——阳舟即将进入常世界的临界点时,无黯把怀中的银蓝小球递给了世界树。
某种情绪,在心里无可抑制的爆发开来。
“这个,还你。”
“啊,是不方便带出去么。”世界树接过,并无太多可惜之意,“带不出去也没关系,反正魔女不会杀光普通人的,毕竟她们离了普通人也没法活。”
“我不出去了。”无黯平静地说,“我要留下来。”
“啊?”世界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道,“这种时候,别说这种任性的话了——”
“抱歉,我大抵还年轻,我发现自己受不了这种气。”
“......”
世界树一时语塞,感觉难以理解,或者说,感受和观念有了冲突,无黯话音很平静,甚至是轻柔,但那股戾气、那股恼火却不知怎么的爆发了出来——明明她的表情也很淡。
无黯身上的回溯之光愈发浓重,世界树忽地感觉自己对于回溯之能的掌控变弱了。
无黯在使用【技能】,在使用...【溯身念】?
她什么时候学的这能力...
她用这能力做什么??
无黯原本不会【溯身念】,但如今是满开,稍微感受,便可解其意,使用了一下,便很快找到了手感,因为这具身体存在不该有的记忆——常花身体的记忆,这是常花最常用的能力。
无黯的状态急速回溯,抵达当初在阳舟炉心中升华的刹那。
【阳舟】停留在了常世界,直到某一瞬,炽热的光火从它身上爆发开来,竟然短暂地将云层击穿,化作一轮烈阳叫常世界橙红所浸染!
如是景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感受到其中的狂暴热意,原本张狂的完全魔女们也变了调子:
“还来?!”
“什么情况——”
无黯朝着江东的方向一招,某个虚弱的、藏匿起来的气息便被她招入手中,那是一个浑浊的、灰扑扑的光团——云幕。
在和空月的对战中,她受伤太重,大战已经结束,原本想着融入世界中恢复一下,但后来凛照降临却出了别的情况,她不得不伺机而动,却寻不到什么合适的办法涉入这种层级的战场。
【姐姐...你是要?】
“融合吧。”无黯轻声念道。
将云幕托举起来,阳舟的炉心和常世界的渊之孔,同时生出一道链接,共同汇聚到常世圣灵这一中继点身上。
【能力“境界之种”改变为能力“星辰·阳舟”】
阳舟被常世界托举而上,一切阻滞此刻全部转化为助力,直叫阳舟触及星界,占据星界之底,所有星辰都齐齐向上挪移而去。
嗡——
澎湃的重力自星界而来,世界范畴内的山与海都被压得挨了一截。
无数火灵自初火中飘飞而出,聚集到阳舟之外,最终汇聚成一团不可直视的炽热耀眼之物。
阳光洒落,世界的每个角落,不论是被阳光照亮的,还是未被照射的,从最孱弱的微生物,到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们、再到渊之孔内的灾兽,从细小的野草,到山脉树林,所有的物质、不论死物活物都被注入了一种崭新的活力——阳气。
世界的第三种力。
独立于污秽魔力、纯净魔力之间的第三种力。
光芒朝着无黯脚底聚拢,将她托举而起,火灵构筑的焰光色的裙摆自腰间汇聚,直将小半天空都印染成光色。
她抬手,环绕在太阳之外的火灵便朝着她的手延展而去,二者相触的刹那,仿若超新星爆发的光华席卷天穹。
【魔女杀手】融入其中,对一切生灵有益的阳气此刻成了对魔女有毒的死气。
哗哗!!
荒野大地之上,所有徘徊在阳光下的残骸身上都自发燃起火焰,在宁静之中化作灰烬,从四阶的半魔女到六阶的完全魔女,身上都燃起了不同程度的火焰——以完全魔女身上的火焰最为炽烈。
弱小的半魔女和魔女慌乱地躲到阴影之下,这才没有被火焰灼燃殆尽。
从此往后,魔女便不可行于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