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视角上,邓儒望着这一切。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原来傩武拳,就是当年的义和拳?
是了,这么看,似乎也很对。
傩武拳通过扮演神灵,来达到使使用者力气增加,信心倍增的效果。
而义和拳,则通过符水,做法等仪式,让受术者信心大增。
至于力气是否真的变大了。
这点存疑。
但义和团的反抗精神,是不需要符水和傩武拳来增幅的。
望着下方的李君恩。
邓儒心中叹了口气。
他其实知道。
李君恩现在早已不相信所谓的君恩了。
但这是他执念了一辈子的事情,他不敢,也赌不起了。
他想要把忠君爱国这个标签,作为钉死他棺材的棺材盖。
但现在,他似乎也发现。
这个棺材盖,好像是一块朽木顽石。
.........
公元1898年。
李君恩终究还是没有听从自己师弟赵三多的说法,去创办什么义和拳会。
但他也没有举报自己的师弟。
似乎,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改变。
他不再将君父视为要一生忠诚的目标。
一个维持了数十年友谊的师弟,似乎比那虚无缥缈的君父,更为重要。
而在今年,他再次的收到了赵三多的来信。
他已经在他们当地的县城,掀起了一场起义。
他们打着锄清灭洋的旗号,打进了官府,烧了当地的教院,救出了许多被那些教士们拐走的孩子。
他们还砸掉了洋人们修建的路灯,铁路。
他说,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用这一身武艺,对抗洋人们的洋枪洋炮。
至少砸掉了铁路,洋人和官府的支援就会来得慢些。
砸烂了路灯,到了晚上,用枪的洋人们就变成了睁眼瞎。
他们的起义一经发起,便如同当初的太平天国运动一般,席卷全国。
甚至连李君恩所在的京都附近的小县城,也有了义和团拳民的存在。
大量的拳民走上街头,与荷枪实弹的洋人们对峙,打砸着一切与洋人有关的东西。
义和团的运动,似乎也有了走向失控的趋势。
这在后世许多人看来,愚昧,波及甚广的运动。
邓儒只觉得可怜,却又值得敬佩。
这是这片积弱已久的土地,被欺压已久的底层百姓,尽力发出的,属于他们这一生最后的怒吼。
这是愤怒的复仇。
愤怒与复仇一旦开始,它就注定不可能以理智收尾。
但正如当初看着太平天国攻进县城所造成杀伤时候的想法一样。
邓儒依然认为。
与欺压者一起在满腔的怒火中共同坠入地狱。
好过被腐朽压抑的压榨,欺压,被鞭子抽到死,仍旧不敢对着老爷们,对着传教士们喊出一句,操你妈。
要来的好的多得多。
望着这失控的一切,李君恩沉默了。
最终,他给赵三多写去了最后一封信。
“师弟,太过火了,收一收吧,至少,不要同时得罪了君父与洋人。”
这是他给赵三多写去的最后一封信。
信中有着劝解,也有着再教赵三多怎么起义的意味。
别连着官府和洋人一起得罪了。
至少,先团结官府,拥抱君父吧。
这样,君父看在团民是忠君爱国的份上,总会心软几分的。
这封信,再次被李君恩送了出去。
而数月后,赵三多的回信便来了。
这一次,他的回信没有辱骂,没有骂街。
但依然只是一句话。
师兄,你说得对。
随着这封回信,发动锄清灭洋运动的义和团民们,渐渐的开始更改了自己的口号。
他们不再锄清灭洋。
而是,扶清灭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