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孟韫去隔壁敲门。
敲了三下,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走廊里有服务员在推车收拾退房,她叫住问了一句:“这间房的客人呢?”
服务员翻了翻手上的单子:“这间一大早就退房了,六点多走的。”
孟韫愣了一下。
昨晚贺云川喝了那么多,走的时候才六点多,睡没睡够三个小时。
她拿出手机给贺云川打电话。
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这次直接进了语音信箱。
贺云川第一次没接她电话。
孟韫忽然觉得不太对。
应该是昨晚自己的态度惹恼了他。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
“孟小姐,我是老周。
贺总有事先走一步,让我今天接送您,您要去哪里随时给我打电话。”
孟韫更诧异了。
一直以来老周只负责贺云川,怎么把他给留下了?
“贺云川去哪里了?”
“我不太清楚。”
老周根本不会多透露一个字。
孟韫把手机攥在手心,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那种不太好的预感,像根刺一样扎在胸口,不疼,但膈应。
另一边。
贺云川把手机丢到一边,屏幕朝下,震了一下就没动静了。
苏铖链就在他边上,看他脸色不太对劲:“孟韫的电话?”
“嗯。”
“不接?”
“不接。”
苏铖链识趣地没再问。
他和贺云川接触快十年,知道他脸上没表情,眼睛里也没情绪,但指节泛白。
这种时候最好别惹他。
贺云川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昨晚风吹了半宿,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我去见纪宁,你保证安全吗?”
“有半小时的时间,不会有人发现。”
贺云川“嗯”了一声。
纪宁在浴室洗澡的时候,灯忽然灭了。
整个淋浴间陷入漆黑。
纪宁刚开始没反应过来。
以为是跳闸,她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没反应。
水还在流,热水变凉了,浇在肩膀上激出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
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就是一种直觉——
这间浴室里多了一个人。
脊背发凉的那种直觉,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头发根都竖起来了。
声音是隐隐的颤抖:“贺总……”
黑暗中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咔嚓一声,一小簇火苗亮了一下,又灭了。
紧接着是烟味。
贺云川坐在门口方向的椅子上。
翘着腿,手搭在膝盖上,指间夹着一支烟。
姿势很放松。
“贺总,您来了?”
贺云川的声音不急不慢:“你不是想见我吗?”
纪宁攥紧浴巾,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您怎么这么突然?
我先穿个衣服。”
贺云川弹了下烟灰:“是你放出消息要见我,怎么便突然了?
更何况,你穿不穿衣服对我来说没区别。”
纪宁咬了咬牙,弯腰去摸地上的衣服。
胡乱套上。
她深吸一口气,朝那支烟的红点走过去。
在贺云川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