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主教阁下，你何故造反

两小时前，天色未大亮，晨曦微露。

纽卡斯尔，从今天开始迎来了新的时代。

提利昂·赛格斯特的时代。

提利昂坐在办公室中，饮著最好的北非红茶，虽然几乎一夜未眠，但他精神奕奕。

昨夜，纽卡斯尔大半教会主祭、地方权贵与实权人物，纷纷向提利昂表忠心、站队依附。

一夜之间，提利昂只觉得身心年轻了数岁，状態前所未有地大好。

比起在伦敦身居文职、位高却无实权的日子，外放纽卡斯尔执掌一方权柄，让他如沐甘霖。

如今，背后有家族支撑的权贵、掌控全城產业的富商，全都爭相跪拜在他面前，俯首示好。

眾人纷纷诉说这些年被塔特尔家族欺压的苦楚，又极尽諂媚地向他效忠献诚。

仅仅一场公审过后，他此前想要推行却处处受阻的法案，如今一路绿灯，即刻落地。

诸多从前难以推动的规则变革，也迅速敲定实施。

甚至许多他从未设想过的举措，也顺势一一落地成真。

这一刻，提利昂终於明白为何那些同阶层的神职权贵，终日执著爭权夺利、攀爬高位。

原来权力，才是人类最好的春药。

它能让人意气风发、宛若返老还童，更能赋予人无上的自信与威严。

清晨不到六点，天色依旧漆黑，他便已然清醒起身，精力充沛毫无倦意。

更让他意外的是，向来懒散隨性的侄子莫德也早早起身，整理起文书案卷，为他筹备当日公务。

不止提利昂意气风发，连莫德也被这股气场感染，浑身充满朝气。

这就是权力的效应。

提利昂放下茶杯，伏案快速批阅文件，在每一份关键文书上亲笔批註、签署意见。

前一个月，他写下的批示从无人遵从，甚至需要要好好斟酌词句，避免引起塔特尔的误会。

可如今，他清楚知晓，自己的意志，將在整个纽卡斯尔彻底贯彻执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提利昂头也不回，隨口吩咐道：“莫德，备好早餐。”

“我九点有一场重要会议。”

“昨天晚上那份发言材料我已经批註了修改意见。”

“你用打字机改好后再给我审查一遍。”

“还有—

”

“呵呵。”嘲笑声突兀响起。

“不用发言材料了。”

“那场会议，已经取消了。”

陌生的声音响起，提利昂心头一震。

这並不是莫德的声音！

他猛地起身回头，只见一位七十余岁、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圣洁主教长袍，拄著古朴文明棍，静静立在身后。

“你回来了！！”提利昂脸色骤变。

老者神色平静，面对提利昂的骤然失態，毫无波澜。

他伸手指向桌上一份提利昂已经签署的公文开口道：“这份提案恐怕不妥。”

“今年税收已完成百分之二十五，二区河道疏浚、燃气管道改造工程耗费很重，若要打造一体化城市管网，建议分三期施工，更为稳妥保险。”

“穆勒·塔特尔！”提利昂语气骤然森冷，眼底满是震惊。

“回答我！”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事情完成，就回来了。”穆勒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曼彻斯特的地狱之门灾情比预想中轻微许多。”

“伊妮莎修女率军將灾害压制到了最低限度。”

“很幸运，那里的黑暗禁区尚未成型，魔怪数量不多。”

“靠著曼彻斯特与伯明罕教区支援，基本清扫完毕。”

“伯明罕的伊恩·麦格雷戈主教已主持工作。”

“我便先行折返。”

“现在看来，我回来的还是太晚了。”

“纽卡斯尔，怕是就要毁在你的手里了，主教阁下。

1

平淡的话语里，透著刺骨寒意。

提利昂下意识后退一步，只觉得穆勒气场如山岳压顶，令人窒息。

但他此刻已然手握权柄，不再是从前任人摆布的主教，当即强硬反问：“穆勒·塔特尔，你是为侄孙罗斯柴尔德回来的？”

“他的罪证確凿，证据链完整，本人也已认罪！”

“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认罪？”穆勒眼皮微抬，语气淡漠。

“提利昂·赛格斯特阁下，教会联合会律法明文规定，五品及以上神职人员，必须经由伦敦审判庭正式审理方可定罪。”

“你召开公审，就能给罗斯柴尔德定下死罪吗？”

“我早已知会伦敦审判官到场！”提利昂厉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