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不知道信里会写什么。
秦岸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看着沈知行的名字皱眉头是什么意思?
他握着交接单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纸面上被捏出几道浅浅的褶皱。
程曦展开信纸,沈知行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温吞吞。
信里说他回来了,家里的事已经解决了,一切都安顿好了。
他现在人正在县里,想趁这次机会见她一面。
她把信纸搁在膝盖上,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沈知行能平安回来,沈家能翻身,当然是好事。
但约她单独去县城见面,这事让她觉得不太妥当。
她不是原主,她和沈知行之间隔着两辈子的记忆,没有剥橘子的少年,没有青梅竹马的情分。
她现在是程曦,在卫生院上班,跟秦岸在一起。
她现在的生活是实打实的,跟那个白衬衫少年没有任何关系。
秦岸站在旁边,余光扫过信纸上那几个字,“县城见面”四个字被他的视线捕捉得分毫不差。
他握着交接单的手指不自觉又收紧了几分。
她想见他吗?
沈知行是她青梅竹马的人,当年差点订了婚,现在回来了,约她见面。
她会不会去?
他想问她,又怕她觉得他不该管,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帐篷外面传来小张急匆匆的脚步声。
“团长!三连的帐篷都拆完了,物资也清点得差不多了,郭班长让我来叫你过去签个字,顺便验收一下最后那批药品。”就在这时,小张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来,嗓门一如既往地响亮。
秦岸看了程曦一眼,她把沈知行的信重新折好塞回信封里,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个,你先收拾,我先去验收物资。”他看了程曦一眼,声音还算平稳,但脚步明显有些急,掀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帐篷外面,小张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一看见秦岸出来,立刻迎上去。
他刚要开口汇报物资清单的事,忽然发现秦岸的脸色不太对,眉头微微拧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团长,你怎么啦?是不是嫂子又训你了?”小张压低嗓门,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
秦岸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小张,落在远处正在拆帐篷的三连兵身上,夕阳把河面染成一片碎金,几个兵正七手八脚地抬着帐篷架子从碎石地上经过,有人扯着嗓子喊“左边抬高点”,混着铁锹磕石头的脆响。
他忽然想起程曦刚才看信时皱起的眉头,想起她手指在沈知行三个字上轻轻摩挲的样子。
她会去吗?
沈知行是她的青梅竹马,那个在花园里替她剥橘子的少年。
他只是个后来者,被一纸婚约硬塞到她面前的陌生人。
她说过不离婚,说过要试试,可那是沈知行。
她会不会后悔?
会不会觉得,还是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更适合她。
“团长?团长!”小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啦?脸色好吓人,是不是伤又疼了?要不我跟郭班长说一声,你先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