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喜闻乐见和艷遇
燕京。
二环里。
田二壮的四合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从北电明星班的设想,渐渐转到了魏易的新戏上。
“《唐探的剧本我看过了。”
谢晓晋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又是商业喜剧片,小魏啊,你什么时候拍一拍真正的电影啊。”
周围好几个人点头。
毕竟在他们这些第五代大导眼里。
商业片是登不得殿堂的玩意儿,喜剧片更是下里巴人的东西。
商业喜剧片————
这要不是是魏易准备拍的,他们估计会连提一句的想法都没有。
在他们心里,这东西没有一点艺术性!
“等拍完唐探吧。”
魏易其实也有想过拍文艺片,不是他文青。
而是他想拿奖。
魏易很清楚,在自己这些老师们心中,能拿奖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在场眾人中年龄最大阅歷最深地位也最高的司徒兆顿却开口道:“小谢,什么叫真正的电影,你说一说。”
谢晓晋愣了愣,看了看司徒兆顿,小心翼翼开口,“比如艺术性更高,或者对社会现象的探討,又或者能够引领思想潮流的?”
司徒兆顿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这话对也不对。”
“老师,愿闻其详。”谢晓晋赶紧道。
司徒兆顿环视了眼眾人,这里面一大半是他的学生,剩下的就是魏易这个徒孙和徒孙媳妇。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艺术,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电影。”
司徒兆顿:“但我一直觉得,两位伟人的態度才是最正確的。”
见老司徒说完后,田二壮他们都没开口的意思,魏易於是捧梗道:“师爷,哪两位伟人的哪些態度?”
“一个是教员的。他老人家当年在窑洞里开文艺座谈会时说过,说文艺人首先要有文化,我觉得这是真理!”
眾人赶紧点头,魏易这位粉丝更是狂点头。
“还有一个是总理的,他老人家当年在有人批评川剧的时候。说过“人民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川人喜欢川剧喜欢变脸,江南人喜爱评弹、淮剧、越剧,要你燕京人去批准干什么?””
“在我看来。”司徒兆顿开口,“根本没有所谓的商业片或者喜剧片。一部电影,他只要在价值观上是正向向上的,同时受人民群眾喜欢,那它就是好电影!”
“而那种拍完了,只有少数人能看懂,少数人会喜欢的电影,它顶多只能算是少数人的好电影。”
司徒兆顿看向魏易,“孩子,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那我可太明白了!
一时间魏易觉得这位师祖,这方面可真是太合自己口味了!
电影,它首先是服务於大眾的消费品。
它和小说、戏曲等文艺作品一样,它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它是精神养料,是提供情绪价值的消耗品。
所以伟人们就是伟人,一句“文艺人要有文化”,还有一句“人民群眾喜闻乐见,你算老几?”
就足以道清这一切了。
而经司徒兆顿发言以后,也没人再念叨让魏易拍摄所谓的“真正的电影了”。
田二壮很乾脆的和魏易聊起了唐探的筹备。
“————男主方面,其中一个,你已经选了保强。”
田二壮:“那秦风呢,你有没有人选?”
魏易放下筷子。
“我想请濮存希来演。”
谢晓晋愣了愣。
田二壮也放下了酒杯。
“小濮我熟悉。”
谢晓晋摇摇头,“演技没得说,形象也对路。但他不怎么喜欢商业片。你这又是喜剧,他来的可能性不大。”
田二壮也开口:“小濮这人太正了。让他演喜剧,他自己那关就过不去。前年有人请他演个轻喜剧,剧本都送到家里了,他最后还是推了。”
魏易听完,也没强求。
他前阵子刚好看了濮存希的一场话剧。
台上那股又正又帅又带点文气的劲,確实挺符合他魔改版唐探里秦风的人设。
但既然两位老师都这么说,那就换人。
商业片不缺谁。
“那就换其他人吧。”
魏易心里备选名单长得很。
三四十岁,长得帅,有演技,国內其实不少。
陈导明算一个,虽然他不怎么喜欢这人。
港岛那边四大天王里,老刘和老黎都行。
千面影帝梁佳辉也合適,可正可谐,能演大反派也撑得起文艺片男主,关键片酬还比四大天王便宜不少。
还有已经答应来客串的梁超伟。
“我偏向刘德樺和梁佳辉。”
魏易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刘德樺扛票房能力没得说,在港岛也就周星池和程龙能压他。梁佳辉更便宜,演技也够。”
田二壮沉吟片刻:“我个人更欣赏梁佳辉。”
谢晓晋也点头:“梁佳辉好。戏路宽,人也敬业。前年我和他吃过一次饭,是个踏实的演员。”
魏易心里顿时有了数。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四合院门口。
四月的夜风带著槐花的香味,远处后海隱约传来酒吧的音乐声。
田二壮站在门口,看著魏易左边站著穆葶葶,右边站著范彬彬。
他嘆了口气,朝魏易招招手。
魏易走过去。
“我当年在陕北插队的时候,也有两个姑娘同时追我。”
田二壮声音不高,刚好够魏易一个人听见,“但最后我娶了你师母。”
魏易看著他:“所以您的意思是,情比金坚,择一而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不是。”
田二壮麵无表情,“我的意思是,我当时穷,养不起两个。”
魏易愣住。
田二壮拍了拍他肩膀:“你比我有钱。但你比我麻烦也多。自己看著办。出了事別找学校帮你擦屁股就行。”
说完转身进去了。
魏易站在胡同里,晚风拂面。
范彬彬走过来,在他旁边轻声开口:“你老师和你讲什么了?”
“没什么。”
“魏易,你的老师们对你可真好。”
范彬彬的语气里带著真切的感慨。
她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圈里所谓的前辈提携后辈,无非是利益交换、资源置换。
像北电这帮老傢伙这样,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好,她头一回见。
穆葶葶在旁边轻声开口:“也就他有这种待遇了。我们其他学生可没有————”
魏易不接这个茬。
他总不能说这是因为自己开了掛。
他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走吧。上车。”
两个女人同时问他:“去哪?”
“回公司。加班。”
范彬彬:
”
穆葶葶:
黎驊从后面跟出来,喝了点酒,胆子大了,小声嘀咕:“师弟,你今晚这是要大被同眠?”
“师兄你今天话真多。”
黎驊闭嘴。
过了三秒又开口:“你牛逼。”
魏易没理他。
回去的车上,穆葶葶靠在魏易左肩,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范彬彬看著窗外,突然轻声说了句:“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嗯。”
“我欠你越来越多了。怎么办。”
魏易握住她的手:“慢慢还。不著急。”
范彬彬笑了,靠在他右肩上,闭上眼睛。
前面开车的张传梅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气。
几天后。
4月17日,周一。
早上八点,首都机场t2航站楼。
魏易还是那身標誌性装扮:白t恤印著“燕京电影学院”六个字,直筒牛仔裤,运动鞋。
王驍拖著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跟在后面,脑门上全是汗。
王驍,23岁,北电管理系应届毕业生,戴黑框眼镜,性格老实本分。
这是他第一次出国,护照都是上个星期刚办的。
因为英语出色,被黎驊安排陪魏易出差。
魏易回头看他:“你带了什么这么多?”
王驍著手指头数:“防蚊水、防晒霜、肠胃药、感冒药、创可贴、一次性床单、压缩毛巾、两瓶老乾妈。黎总经理说泰国菜太辣怕您吃不惯,还有————”
“停。老乾妈留下。其他的你看著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