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里里外外洗乾净

四月中旬。

合欢公司正式拿到了《唐探的拍摄许可，正式建组。

四月下旬。

魏易在泰国开设了一家小型的影视公司，全面承接《唐探在曼谷拍摄期间的筹备工作，陈阿財出任这家小公司的总经理。

这间公司的开设，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方便获得退税、补贴，方便剧组在国外的拍摄。

这在业界也算常態了。

五月初，在首都一家酒店里。

《唐探剧组第一次全体见面报导，同时开始进行剧本围读会。

其实对於剧组来说，剧本围读会是特別重要的一步。

对於演员，这样子的剧本围读会，可以让演员儘快的进入角色，並通过读剧本的过程，增加跟对手戏演员的互动，方便互相了解和磨合。

对於导演来说，可以及时地发现问题、调整演员的发力方向。

总之，益处多多。

只不过在当下这个时代，很多演员都太忙了。

但凡稍微有点名气的，谁身上不是背著好几部片约。

那真是恨不得下了这个组的戏，马上赶赴另外一个组。

对於演员来说，那是真的时间就是金钱。

所以对於很多剧组来说，不是不想开剧本围读会。

是开不起，別说大牌演员了，可能只要稍微红一点儿的，你就叫不来。

人都凑不齐，怎么开？

不过《唐探的剧组就还好，用的没有什么多当红的演员。

主要角色团里，最红的两个，应该就是梁佳辉和范小胖了。

但范小胖是自家人，梁佳辉很看好这部戏同时职业道德素养极高。

几个超级大咖也都是客串性质，来不来都没关係。

但周润髪、刘佳玲夫妇又都很给面子，说让哪天报导，就哪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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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三天的围读会，还真的给面子都来了，哪怕就是几句台词，照样来了。

只能说vogue的诱惑就是大，北电太子爷的面子就是足。

五月中旬。

《唐探剧组全体开往泰国，进行拍摄前的最后適应。

五月二十號。

《唐探在泰国正式开机。

泰国，曼谷。

唐人街。

耀华力路后巷。

五月底月的曼谷，热得能把人蒸熟。

巷子两边堆满了道具箱和电缆，几个场务蹲在墙根下喝冰泰奶，汗水顺著脖子往下淌，把t恤领口浸出一圈深色的印子。

魏易站在巷子中央，还是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燕京电影学院”文化衫。

“魏导，这光没法拍啊。”摄影师老周蹲在监视器旁边，眉头拧成疙瘩，“顶光太硬了，演员脸上全是阴影，要不咱们挪到下午再拍？”

和观眾们看到的不一样，大部分电影里中午的戏份其实都是下午拍的。

因为中午太过晴朗耀眼的阳光，对很多摄影师、摄影设备来说那简直是灾难。

魏易没说话。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系统”。

指令確认。《剎那生灭光影诀已运转。灵力消耗：2点/时辰。当前灵力值：

587。】

视野里的世界瞬间褪了色，只剩黑白灰的光影层次在流动。

哪里的光可以打散，哪里的阴影可以利用，哪扇窗户能借到漫反射。

全在魏易脑子里铺开，清晰得好像打游戏全图开掛。

好吧。

其实本来就是在开掛。

“不用挪。”

魏易抬手指了指巷口那栋旧楼的二楼窗户，“把反光板架到那个位置，角度往下压一点。黑旗放左边，挡掉那面白墙的反射。”

老周愣了一下，顺著他的手看过去，嘴巴张了张，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是穆德元的学生，北电摄影系的研究生。

一开始还不服气，后来跟著魏易拍了《一镜到底，知道这年轻人说“不用挪”的时候，基本就是已经找到办法了。

旁边，王保强蹲在塑料凳上，脸上已经画好了唐仁的妆。

皮肤涂黑了两度，眉毛画得又粗又歪，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领口著，露出半截金炼子。

他正对著小镜子练习唐仁那口粤东腔的普通话，嘴里念念有词：“唔系我乾的啊，真系唔系我乾的————”

“保强，別念了。”

魏易头也没回，“待会儿那场戏你要从巷子那头跑过来，踩到那个水坑摔一跤，摔完了还得爬起来继续跑。记住了没？”

“记住了记住了！”王保强合上镜子，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像只被鬆了绳的猴。

梁佳辉坐在另一头的摺叠椅上，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烟。

他演的是秦风，一个四十出头，被迫离职的帅大叔刑警，头髮被化妆师染了几缕灰白，整个人又正又帅又有点沧桑。

旁边有人递水给他，他摆摆手，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剧本。

魏易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梁老师，待会儿这场戏，秦风第一次见到唐仁。你的人设是————你其实挺看不上这个远房表侄的，嫌他油滑、不靠谱、满嘴跑火车。”

“但他毕竟是你表姐的儿子，你表姐小时候对你有恩，所以你心里那个老刑警的直觉告诉你，这人不对劲，但你又没法真的不管他。”

梁佳辉把烟夹到耳朵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所以秦风看唐仁的眼神，应该是三分嫌弃、三分怀疑，一点儿无奈？”

“对。而且你说话有轻微的结巴。”

魏易道：“不是那种夸张的喜剧式结巴，就是偶尔在关键词上顿一下。比如你说你、你跟我说实话”，那个你”字会卡一下。这是秦风的人设，紧张或者不耐烦的时候会更明显。”

梁佳辉点了点头，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夹回耳朵上。

“懂了。”

这要是別人说懂了。

魏易可能还会有点不放心。

但这位说懂了。

魏易一下就相信了。

魏易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到监视器前坐下，拿起喇叭。

“全体都有！《唐探第一场第一镜，准备！”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唐人街探案第1场第1镜，action！”

监视器里，王保强从巷子那头跌跌撞撞跑过来，一脚踩进水坑，整个人往前扑了个狗吃屎。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花衬衫上全是泥水，金炼子甩到了后背，嘴里还在喊：“不系我啊，唔系我干嘅————”

梁佳辉从巷口走进画面，站在水坑边，低头看著地上这个狼狈的年轻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伸出手，把王保强从水坑里拽了起来。

“你、你跟我说实话。”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稳，“人是不是你杀的？

“”

王保强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表情又冤又委屈：“表叔！我边有本事杀人啊！我连鸡都唔敢杀啊！”

“咔！”

魏易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过了。保一条，再拍一条。保强，刚才摔得有点假，这回儘量自然点。梁老师，你那个“你”字结巴的节奏特別好，保持了。”

王保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满脸笑嘻嘻：“梁老师就是梁老师，厉害！”

“你也很不错。”梁佳辉笑著回应。

场务赶紧过来，检查妆容，恢復拍摄现场，进行下一条的拍摄。

陈阿財趁机端著两杯冰咖啡从巷口钻进来，用潮汕话跟魏易打了个招呼：“魏导，唐人街警察局那边搞定了，明天开始每天派两个警员过来帮忙维持秩序。隔壁那家金铺老板也同意了，拍夜戏的时候可以把他们家的霓虹灯开著。他老家也是我们潮汕的。他阿嘛听说你是潮汕人，还想请你过去喝糖水。”

“你替我谢谢老板和他阿嘛。喝糖水就算了。”

魏易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甜得发腻，泰式冰咖啡就是这么个味，死命往里面加糖。

他把杯子搁在监视器旁边，正要喊再来一条，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拿出来一看，是黎驊的简讯。

“老板，《宫锁筹备一切顺利。蜜蜜已经开始录主题曲了。另外————”

第二条简讯紧跟著进来。

这条是高媛媛的，她说好无聊，想过来曼谷。

魏易看完了，赶紧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裤兜。

范彬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穿著一件无袖的白色背心，牛仔短裤，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

她今天没戏，本来说在酒店休息的，结果还是跟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