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
“方子留在个人手里，顶多造就一个名医，或者一个富豪。”
林枫坚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可……如果由卫健委牵头，进行标准化提取、临床验证、全国推广，能救的产妇，是成千上万的量级。”
这是事实，
也是无可反驳的大义。
郑晓薇没有接话。
“而且您比我更清楚，”林枫继续说道：“现在全国的县级医院，有多少妇产科医生遇到产后大出血，除了缩宫素和球囊压迫，就只能等着上级医院支援？有多少年轻妈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回来又掉进产后抑郁的深坑，因为基层根本识别不出来？”
“三十七首方子，覆盖了产科高频死穴，这些方子如果经得起验证，进入临床路径，能省掉多少本不必要的子宫切除？能拦住多少本可以避免的悲剧？”
“所以，只要方子能起一丁点的作用，我都问心无愧。”
这句话之后，
郑晓薇不自觉的露出了感慨的笑容。
好一个问心无愧啊？
她做了二十多年妇产科，从住院医干到全省第一人。
见过太多医生把独门秘方捂得死紧，恨不得当成传家宝，也见过为了争一个课题署名，同门反目、同事成仇。
现在，
林枫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境界了。
过了好一会儿，
郑晓薇才十分佩服的开口：“方正阳……教出了一个真正的妇产科‘大医’。”
嗯！
这是极高的评价了。
大医精诚，大医习业，孙思邈在《千金要方》里写的开篇训诫，学医的人背过无数遍，可真到了名利关口，能记住的，凤毛麟角。
“郑主任过奖了。”
“我不是在夸你。”
郑晓薇语气严肃的纠正道：“我是在说，我彻底的服了。”
好吧！
在给林枫打电话之前，
她还在纠结的lancet主刊投稿，还在想哪里该在润色一下。
现在看来，在林枫的这份决定面前，忽然显得有些……轻了，学术高峰固然重要，可有些东西，比论文的价值重得多。
还润色什么啊？
价值摆在这里，难道还能否认不成？
“行。”
郑晓薇理清了思绪，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干练，“这事完全我支持你，需要我这边配合什么，随时说。”
“目前不需要，吴处那边应该会推动。”
“吴处是个靠谱的人，她如果接了，就一定会努力去办。”郑晓薇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对了，论文也不用改了，就这样了，我会安排小陈直接全部提交。”
“好。”
…………
与此同时，
省卫健委，医政医管处。
加班了半天的吴芳正揉着发酸的脖颈，准备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