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纸条上面写着:本王知晓你不愿做王妃,但王命难违。出征天马岛前,本王会宿在侧殿。
付蓁月看完上面的内容,心底仍不能放松警惕,只要还与他共处一室,她就无法卧榻安眠。
她将这纸张在烛台上引燃,随后放进软榻旁的炭盆中,看着它化为灰烬。
她探着头往侧殿的床榻上望了一眼,才钻回床上用毡毯裹住全身,始终竖着耳朵注意着侧殿的动静。
直到听闻达勒传来轻微的鼾声,她再也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沉沉睡去。
戴着面具的达勒微微抬头,见纱幔下的兽形王妃没再翻来覆去、坐立难安,便止住了鼾声,仰躺在榻上。
面具下的药膏浸在脸上,竟有种皮肤紧绷之感,闷在脸上睡觉极不舒爽,达勒将面具卸下,可那药膏也跟着面具粘在面具上,被一并揭下。
他知晓巫姒特意将药膏抹在面具上,说是此种药膏不能见光,实则是想维护自己的王储体面,毕竟自己敷着药膏的模样不甚美观。
可一揭下面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脸上皮肉突然间垂坠的感觉,心中一慌,赶紧将面具重新戴上。
翌日一早,当两名贴身侍女进到柘元殿,瞧见一身花豹衣的王妃半吊在床榻边呼呼大睡,而达勒殿下也戴着面具在侧殿安眠时,两人嘴角倏然扬起,各自传递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意。
昨日她们见储王妃在举行婚仪时,全程都板着脸,一副怏怏不乐的神情,没想到接受得这样快,还穿上了这样的奇特衣饰助兴。
能坐上王妃之位的人,确实不是庸碌之辈。她们即便是绞尽脑汁,也断然想不出这样的奇思异想来取悦殿下。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房外,候立在门外,不敢打扰。
不多时,房门打开,达勒殿下换好了常服从房中走出,脸上还戴着面具,侍女正要出声提醒他摘下面具,却见达勒抬起食指竖立到唇边,又侧头看了一眼仍在酣眠的付蓁月,示意几人不要出声吵醒她。
侍女会意,静静把房门带上。
达勒随后将面具揭下,准备在廊下就着侍女打来的热水洗漱一番,脸上还沾着些已经干掉渣的褐色药膏。
侍女低声惊呼:“殿下,大祭司为您调制的这药膏果真有奇效,您脸上的褐斑和皱纹都淡了不少!”
达勒眼神期待地探头,对着银盆中的热水照了照,竟发现自己一夜间仿佛年轻了五岁不止,不禁喜形于色,暗自感叹:不愧是出自大祭司巫姒之手。
他接过侍女递来的面巾,将其浸泡在热水中,拧干后洗净脸上的药液,照着侍女找来的铜镜,直接将药膏抹在脸上,重新戴好面具。
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张递给侍女。
侍女狐疑地展开纸张,只见上面写着:若大王问起昨夜之事,你们就说孤与储王妃琴瑟和鸣。
两名侍女怔愣一瞬,随即连连点头:“殿下请放心,婢子知道。”
待达勒殿下走后,二人对视一眼,疑虑丛生,殿下和储王妃琴瑟和鸣不是事实吗?殿下为何还要特地强调一遍?
一刻钟后,当二人被达鲁身侧的侍卫传唤至圣寿宫时,才知晓达勒殿下是提前猜到了大王会追问昨晚之事。
两名侍女异口同声,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如实告知,说到二人穿上奇装异服助兴时,达鲁老脸一红,抬手制止侍女道:“不必再说...本王知道了,都下去吧~”
侍女行礼告退后,达鲁神色渐渐恢复如常,先前他见达勒一人前来请安,说是储王妃身子不适,他还当是他为付蓁月找的借口。
此时一听侍女陈述,不由得暗道:好小子,比你父王和母妃当年的新婚夜还要疯狂,美人当前,把持不住实属正常,但也不能没个轻重......
一连十日,每到晚间,当达勒进到寝殿时,付蓁月就已经穿好了花豹衣,以各种辣眼的姿势在寝殿内展示自己矫健的身姿。
二人互相嫌弃地防备着对方扑向自己,一防就是十日,终于苦熬到出征天马岛的日子时,两人心底同时松了口气。
清晨,达勒听闻付蓁月榻上发出些动静,即将苏醒,他翻坐起身走出房间,将房间留给付蓁月。
付蓁月起身一看,达勒如前几日一般早早离开了寝殿,忙将身上的花豹衣裳换下,穿上她期待已久的鱼鳞背甲。
门外侍女听闻屋内有了动静,端着热水和锦帕进屋,向付蓁月禀报达鲁在比丘园设宴,为师徒二人和蝎卫饯行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