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小官此话一出,身穿绯色官服的大理寺丞面色涨红:“大胆娄征!你竟敢质疑陛下?!那可是养元殿,当今天子的居所。
陛下虽下令让我等在皇城全域搜查,但你若真敢闯进养元殿,岂不是将怀疑二字贴在陛下脸上吗?
你将皇室的体面置于何处?将殿下的颜面置于何处?你就不怕陛下一怒之下,撤了你的职吗?!”
娄征闷头不语,只当充耳不闻,静等着堂上的卢鼎旸发话。
卢鼎旸抚着下巴的一撮山羊须若有所思,不多时,他骤然起身,对堂下的大理寺评事娄征道:
“他说得没错。”
“卢大人三思啊……”大理寺丞不免汗流浃背,劝说卢鼎旸。
卢鼎旸语气坚定:“养元殿占据皇城西北,宫墙外达武化门,距钺城最大的平康坊街市仅百米之遥。
倘若凶手真是从平康坊潜入养元殿,作案之后再经由此处逃离,耗费的时间是最短的,绝不能排除此地。你们且等上本官半个时辰。”
卢鼎旸走下高堂,看向大理寺评事娄征:“你能否就此平步青云,就看能不能襄助本官破解此案了。”
娄征眼神一热,垂首致谢:“下官在此静候卢大人”,而后目送卢鼎旸匆匆离去。
卢鼎旸乘坐马车,出了皇宫,命车夫马不停蹄地前往左相程昱府中。
刚跨进程府大门,见到程昱悠然自得地闲坐院中饮茶听曲儿,卢鼎旸便叫嚷开了。
“左相大人,还请为在下支支招吧~”
程昱抬手,琵音骤停,乐伎抱着琵琶,盈盈施礼后退下。
“卢大人,何至于如此惊慌啊~这不才第六日吗?”
程昱抬手示意,让卢鼎旸坐在自己对侧,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卢鼎旸火急火燎地落座于石凳上,端起老仆为他倒下的杯中茶水一口饮尽,指着自己唇边一串发红的燎泡道:
“左相大人休要再打趣下官了,您瞧瞧,下官为此事着急上火,起了满口燎泡,已经好几日未曾吃过一顿舒心饭了。
今日前来,是想请教左相大人,陛下虽允准大理寺搜查皇宫,但我等却不便堂而皇之地进到陛下的养元殿中。
左相大人可有什么好法子,既能让我等顺理成章地进到养元殿中搜查,又能保全陛下的颜面,让我等免于陛下责怪?”
程昱并不作答,侧头对侍立在旁的老仆道:“去将我近日常看的那本书取来,给卢大人瞧瞧。”
说完,端起茶盏,吹开漂浮的茶叶,小口啜饮起来。
“嗯~这顾渚的紫笋茶,当真是百喝不厌,卢大人再就着冰酥绿豆糕尝尝,下下火。”
“左相大人!”
卢鼎旸满面愁容,推开面前点心,急得几乎跳脚:“下官哪还有闲情逸致看书品茗呐?脑袋都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