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有客人来访,郑爷请您去客厅,说是净斋先生来了。”
正堂客厅。
郑伯正搀著一名老者往椅子上坐。
老者脸型消瘦,穿著一件洗的发白的灰布长衫,木簪別入白髮,面上皱纹极深。
封修一喜,连忙快步上前,执弟子礼,躬身道。
“先生怎么来了。”
“文正啊,今日我来看看你,没打扰吧”
净斋先生面容虽是苍老,但话语却透著一股爽朗中气。
“先生能来此处,是我封家的福气,何来打扰一说。”封修上前倒了一杯素茶,笑著说道。
净斋先生是青岩府內有名的大儒,也曾办过私塾。
封修和林澈,范凌皆是他门下学生。
郑伯將净斋先生搀扶坐下后,便轻声掩门退下。
“文正,你在城里做的事,我都听说了,求雨,开粥铺,救济流民....好,都好啊
“”
“先生过誉了,不过是尽一点本分。”封修谦虚。
净斋先生轻嘆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角皱纹挤在一起。
“你的事,还有文渊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你们能有今天,我这个做先生的,脸上也有光。”
“君子论跡不论心,都当得起德行崇高,品格高尚。”老者不加掩饰的赞著。
封修笑了一下,这次倒是没有推脱,坦然接受。
“不过,我今天前来...”老者面色顿了些许,似乎有些难以说出口。
但还是嘆息言道,“但景明那孩子....也有他的苦衷啊”
封修面色笑容一滯。
眼眸亲切不在,慢慢恢復了一抹平静。
老者自然能看出封修的神情变化,面色也有几分无奈。
“当年你们三个人,在我门下读书,天天吵,天天闹。”
“文正你性子最稳,文渊最聪明,景明最跳脱,每次挨戒尺,都是他带头,你们跟著“”
。
净斋先生笑了笑,追忆之色闪过,“一晃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封修沉默不语。
“先生,您今天来,是范凌请您来的?”
老者没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他来找我,说想请我出面,跟你说说情。”
“文正,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家里的事也不是你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我这次来,也不是要你答应什么,也只是想来看看你。”
老者有些意兴阑珊,封修没有正面回应,早在来之前的预料之中。
但当真正看到时,还是会觉得有些难言的惋惜。
“三人成行,三人成行,何至於此....唉”
浑浊的记忆闪过,老者面色轻颤,喃喃念了两遍。
封修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净斋先生教学严厉,稍有不慎就是戒尺打骂。
幼年时又是少年心性,在枯燥的读书日子里找寻乐子,就是三人唯一的乐趣了。
净斋学垫本就建在村中,上树掏鸟,下河捉虾,撒尿和泥等等。
在这句话后面应该还会跟一句,呵斥的“必有蛀虫。”
只是现在听不到了。
“决定在你,我不勉强。”老者又嘆道。
说完后,便要抓著把手站起,封修连忙上前搀著。
“先生慢走。”
净斋先生摆摆手,轻轻推开了搀扶,走的颇为洒脱。
门口处,封修和郑伯將他送到院门处,目送著坐上马车,消失在街角。
直至车影被人流覆盖后,郑伯在一旁,欲言又止。
“您想问什么就问吧。”
郑伯犹豫了一下,“大公子,老先生此次前来,可是范家那边.....?”
“嗯。
“,“您答应了?”
“怎么可能,我敬重他是一回事,家族的事又是一回事。”
“范家已经输了,即便我不出手,他们也决计活不下去,东军跟河律司不可能护他们一辈子。”
他摇头,话到中途,又淡淡补上了一句。
“况且,贏家的最终规则,就是通吃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