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恩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晶石没了可以赚,粮食没了可以种,材料也可以再采集回来……这种死物,黑泥镇当然补偿得起。”
“但那些死掉的精锐,您能再给他们复活吗?!”
“一个一阶精锐,要耗费多少粮食、多少心血才能喂出来?更别提那些二阶的顶尖战力了!
“在这吃人的迷雾里,他们要是死光了……难不成两三天的时间,就能像路边的灰芒麦一样,从地里再长出一茬来吗?!”
句句见血,字字诛心。
大厅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倒转。
那些原本还被战利品冲昏头脑、准备随声附和的小庄园主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墙头草们眼观鼻鼻观心,虽然不敢出声顶撞狄伦,但眼神却不约而同地飘向了拜恩。
这笔账,他们算得比谁都清。
谁都不想当炮灰。
把身家性命交给一个没打过仗的公子哥去统一指挥?在一场毫无保留的正面绞肉战中,统帅要谁死,谁就得死。
谁敢保证狄伦不会拿他们的命,去给黑泥镇蹚雷?
就连刚才叫唤得最凶的凯特雷,此刻也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目光闪烁,闭口不言。
他虽然亲近黑泥镇,但他首先是一个独立的庄园主。
在利益面前他可以摇尾乞怜。
但在关乎自家生存根基的生死问题上,谁退缩,谁就是嫌死得不够慢。
在这片被神遗弃的土地上。
没有一个领主是傻子。
亚修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底为拜恩这番连消带打鼓了声掌。
好手段。
几句话就把狄伦强行收拢全部兵权的野心,给硬生生腰斩了。
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
数十道闪烁着诡异默契的眼睛,隔着长桌,无声地向狄伦施加着沉重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输了。
原本计划空头支票和威望,根本压不住他们本能的算计。
如果强行弹压,这支貌合神离的联军就算到了黑沙庄园城下,也只会是一盘散沙。
也罢。
终究是他有些有些操之过急了。
“呼……”
狄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滚的焦躁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既然拜恩大人觉得我的统帅有风险……那你说,这仗,该怎么打?”
见狄伦终于退让,拜恩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
他没有继续咄咄逼人,而是站起身,极其从容地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粗糙的手指在黑沙庄园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黑沙庄园虽然在黑水谷驻扎,但他们也得分出人手防备其他的方向。”
我们有绝对的兵力碾压,何必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受那统一指挥的掣肘?”
拜恩抬起头,给出了自己蓄谋已久的破局之策:
“我提议,联军应该兵分三路!”
“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像三把铁钳一样同时咬死他!”
“由黑泥镇、铁冠庄园、乃至在座的几位大人,各自率领本部,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突袭!”
“这样,既能拉扯开黑沙庄园的兵力,也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我们自己的伤亡。”
拜恩看向狄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各自为战,生死自负,缴获凭本事拿。”
“狄伦大人,您看这个方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