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眼鹰又叫了一声,这一次,江飞明显感觉到耳膜被这声音钻痛了。
“这畜生越来越近了!”江飞肯定了这个判断。
赤眼巨鹰眼睛锁定了目标。
疾速俯冲而下。
它就像一台森林推土机,又像是一台大型的割草机,它所过之处,所有的高大乔木,不是拦腰折断,就是撞得连根翻倒在地,它冲进森林,根本无视树林的存在。
它只关心它的猎物。
树木噼啪断裂声,动物在毙命时的吼叫声,沉重而慌乱的脚步声,嚣张而兴奋的鹰鸣声……声声入耳,声声逼近,声声催命。
滴!
一滴液体擦着江飞的头发,滴在左耳后根的位置,还有温度,以为是鸟尿,顺手一抹,五指殷红一片,是血。
砰!
一只精壮的黑野猪,从天而降,砸在了江飞前进的道路上。
这血是野猪的血,这猪是他后方的猪,然而却从他的头上飞了过去,还滴了一滴温血。
此时,江飞恨不得爸妈把他生成一个怪物,长一对翅膀,或者多长两条腿……似乎多长两条腿更慢,因为不习惯。
突然,他感觉身后刮起一阵狂风,差点把他吹飞。
再隔了两个呼吸,他的双肩被两把铁爪抓住,这爪力直把他的肩骨,夹得咯咯直响,铁爪轻易嵌进肉内,钻心疼痛,数股热流很快把衣服打湿。
他被这只赤眼妖鹰,抓住了双肩,升上了无垠的天空。
地面越来越远,森林越来越矮。
啊!
双肩的疼痛,无边的不安,令他发出一声恐惧的嚎叫。声音却被巨大的翅膀扇动的风,瞬间吹散,就连他自己都只是听到仿佛蚊子般的嗡鸣。
他不敢挣扎,因为双脚浮空,离地面越来越高;他不敢想象,因为未来充满未知的恐惧;他不敢吼叫,因为怕它把他丢下,摔个粉身碎骨。
江飞只能一声不吭,一动不动,默默忍受无尽的痛楚,等待命运给他的安排。
这赤眼妖鹰非人力所能抗衡,至少是现在的他,反抗不了的存在。
他把这仇埋进脑海深处。
赤眼妖鹰升空后,在湛蓝的天空云层中,盘旋了一圈后,择了一个方向,像箭一样,疾速而去。
它在朝血蟒山的深处疾速飞去。
这速度!
这高度!
这无力感!
无一不令他想要发泄心中不安,声嘶力竭的吼叫,也许可以让他保持意识,不至于吓晕过去。
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没法吼叫出来,就连嘴巴都张不开。
他的头不断的左右摇摆,试图避开强大的风力,让他给憋闷的胸腹,提供赖以生存的空气。
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胸腹越压越憋,对空气的渴望越来越强。
终于,赤眼妖鹰似乎拐了一个弯,风力改变了方向,江飞才得空,贪婪地吸了一胸膛的空气,仿佛空气是高昂的东西。这深深的一口气,令他晕晕的意识再次清醒过来。
血蟒山无边无际,用眼量,都量不到尽头,满眼凹凸不平的地势,葱郁翠绿的树林。
他知道,这只赤眼妖鹰一直在往血蟒山的中心地带前进。
它要把他怎么样?
没有人能告诉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