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坑底是裸露的岩层，没有任何缝隙或洞口。

但灵气確实是从水里散发出来的，这一点確定无疑。

他站起身，往石头坑上方走了几步。

那是一个缓坡，坡上长著稀疏的灌木和杂草，没有什么异常。

他又往坡下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坡脚一处被碎石和枯枝掩盖的地方。

那里有一片顏色比周围略深的泥土，像是最近被什么东西冲刷过。

宋毅走过去，伸手拨开那些碎石。

碎石下面是一道裂隙，约莫一人宽，斜斜地插进地下，边缘的岩石边缘被水磨得光滑。

裂隙深处传来隱约的水声，很轻，像是水从高处落进低处，还夹杂著一点別的声响。

不是风声，是更沉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东西。

他把手探进裂隙，感受了一下气流。

有风，微弱，带著湿气，不像是死路。

他退后半步，心念一动，六具傀儡无声地出现在身后。

他指了指裂隙，“进去看看，小心。”

六具傀儡依次钻入裂隙，动作虽然机械但足够灵巧。

他跟在后面，侧身挤进那道窄口，脚下的石头被水泡得发滑，走不快。

裂隙向下延伸了大约几十米，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两侧的岩壁向后退开，露出一条半天然半人工的通道，脚下的泥土变成了人工打磨过的石板，虽然碎裂严重，但仍能看出规整的轮廓。

洞壁上有水渗出的痕跡，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了一些。

宋毅停下来，手掌贴著其中一块石板的表面感受了片刻，灵气渗入经脉时的触感確实和外面一样，只是更浓了一些。

他听到前方传来水声，顺著通道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日光，是一种淡淡的、青灰色的光泽，像是某种矿石自身发出的光。

通道尽头是另一片空间。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底溶洞，顶部大约五六米高，穹顶布满了细小的发光晶簇，將整个空间照得昏暗而柔和。

溶洞的中央有一座坍塌的石质建筑，保留著大约一半的轮廓。

几根断裂的石柱斜靠在地面上，基座上残留著模糊的纹路，像是某些象形符號。

石柱之间有一片被平整过的地面，铺著青灰色的石板，大部分都碎裂了，只剩下靠近中心的那一小片还保持著完整。

石质地面上有浅浅的水跡，是从溶洞一侧的岩壁上渗出来的，顺著地面的缝隙匯成细流，最后渗进溶洞东侧岩壁底部的一道天然裂缝中。

宋毅穿过石柱之间的间隙，走到那片尚算完整的石板前，蹲下仔细察看。

石板表面的纹理很旧，边角磨损严重，但仍能辨认出一些几何图形。

一些规则的线条交织在一起，构成某种有规律的图案。

他沿著那些线条描了一遍，忽然觉得这个图形有些眼熟，和之前见过的儺神面具上的金色纹路有些像。

这就有意思了！

他的兴致更高，直起身，绕过坍塌的石柱，走到溶洞最深处。

那里有一面被削平的岩壁，表面经过人工打磨，但已经布满裂纹。

当他的目光掠过岩壁左下角一块未被风化侵蚀的完整区域时，视线停住了。

那一小块完整的岩壁上，刻著一个清晰的符號。

线条简洁，由几段弧线和一条贯通的直线组成，像是一个字，又像是一个图案，边缘有轻微的磨损，但整体保存得相当完整。

那个符號和他记忆中的儺神面具上的纹路几乎一样。

不是完全一致，但那种线条的走向、弧度转折的方式、以及整体布局中所隱含的某种秩序感，確实是同一类东西。

宋毅站在那面岩壁前，没有伸手去碰。

他感受到了那枚符號上残留著一丝极淡的气息，像是某种力量在漫长的时间中缓慢沉淀下来，嵌进了石头的纹理里。

和灵城中的某些气息相似，又不完全相同，像是同一条河流上游和下游的水，源头相通，却各自流经了不同的土地。

宋毅收回手，退后一步。

“怎么可能......”

他绝对没有弄错，可是这里怎么可能有和灵城相关的东西！

宋毅深吸口气，平復现在的心情。

那枚符號的样子已经被他记住了，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他准备先想一想，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