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在网上翻了大半夜,倒是找到不少关於羊首的故事。
那些关於羊首的故事大多年代久远,经过多次转述后已经模糊变形,无法作为线索。
但其中有一个故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来自一名在缅国边境生活多年的老传教士的记录,篇幅不长,语气平淡,像一份普通的田野笔记:
“在勃固山脉深处的克伦族村落中,流传著一个关於山羊头神』的传说。”
“据说在很久以前,有一群来自西方的人来到此地,他们戴著山羊头骨製成的面具,能够通过触碰他人的额头来改变他们的想法。”
“被触碰过的人会逐渐变得贪婪、好斗、无法与任何人建立信任关係,最终在某个夜晚独自走进森林,再也没有回来。当地老人说,那些人不是死了,而是变成了山羊头神』的一部分。”
宋毅合上电脑,坐在酒店的窗边,看著仰光市区逐渐亮起的灯火。
这个故事和他在羯罗国经歷的感觉如出一辙。
那种被拉拽的神识、被放大的负面念头、正在缓慢变化的身体。
如果那个传说有真实的底本,那说明这股力量的传播路径比“遗蹟守护者协会”本身更古老,也更难以追踪。
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镜子前,拉开衣领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肩胛骨和脖颈的交界处,有一小块皮肤的顏色比周围深,带著一种不规则的暗褐色,形状微微隆起,像是皮肤下正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成形。
他放下衣领,没有再去触碰那处,拿起新办的手机给温蕊发出一条简讯。
“帮我找一名了解克伦族古传说的老人,最好知道勃固山脉附近山羊头神』相关习俗的具体描述。我在仰光,隨时可以出发。”
发完简讯,把手机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来,闭上眼,重新开始运转乙木回春功。
那股力量还在,但暂时没有继续扩散的跡象,像一层被冻住的油膜浮在经脉表面,只能暂时压住,无法消融,也无法驱散。
温蕊第二天上午打来电话:“老板,找到了一个老人,住在勃固山脉边缘的帕安镇附近,今年七十多岁,年轻时是克伦族部落的祭祀助手,对族里古老的传说很熟悉。他说他听长辈讲过类似的事情,但要求当面谈,不在电话里说。”
“地址发给我。”
“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温蕊说,“那地方不好走,需要我安排人陪你过去吗?”
“我自己去就行。”
宋毅掛断电话,用手机查了一下从仰光到帕安镇的路线,大约二百八十公里,山路居多,开车需要五六个小时。
他简单收拾了行李,没有再耽搁,找个机会从摺叠空间里取出一辆越野车。
中午时分,他已经离开了仰光城区,沿著通往勃固省方向的公路向东北行驶。
沿途的景色逐渐从密集的城区过渡到稀疏的镇子和农田,再进一步变成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热带植被。
公路变窄,路面破损处开始增多。
车速降了下来,窗外能看到成片被野草覆盖的稻田和零星的农舍。
下午三点左右,他到达帕安镇边缘。
镇子不大,街道两边是低矮的木质房屋,间或有一座水泥结构的店铺或寺庙。
按照温蕊发的地址,他找到了老人居住的地方。
一栋建在缓坡上的旧木屋,门口掛著一串乾枯的植物编成的掛饰,样式和他在曼谷见过的某些祭祀用品相似。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木屋的门是开著的,门內光线昏暗,隱约能看到一个瘦小的人影坐在靠墙的竹床上。
宋毅敲了敲门框,用缅语问了一句:“您好,是温蕊介绍我来的。”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慢慢抬起头,目光在宋毅脸上停了一会儿,像在確认什么,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的语速不快,带著浓重的山区口音,宋毅大致听懂了一部分:“你身上有它们的气味。你见过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