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辅想要保住武太白,不想他就这么被免除职务。刘世辅先是肯定,对武太白进行追责是合理的,接著话锋一转:“咱们在坐的各位,都是领导干部,工作上千头万绪,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如果那样,我们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做不过来。”
“下面那么多同志,我们也没有那么多双眼睛,去盯住每一个人,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安排后强化工作上的督导。大家应该也都很清楚,咱们上面安排的每一项工作,下面並不是都能完全落实的。如果真是那样,咱们在座的各位,就不用整天那么愁眉苦脸了!”
“说句不讲政治的话,我们安排的那些事儿,如果能够落实到50%,都算非常不错的了。”
刘世辅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认为,对武太白同志的处理,有些过了。我建议,对武太白同志进行批评教育,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这就差不多了。”
“这太轻描淡写了!”刘世辅的话音刚落,谢图南就立即进行反驳:“现在中央要求执纪必严、违纪必究,这件事情,性质非常恶劣, 如果只是给予一个批评教育,我想今天我们就没有必要在常委会上进行討论了。”
刘世辅“呵呵”冷笑两声道:“图南同志,你这手电筒是只照別人,不照自己呀!”“据我了解,你从我手里头接管粮食工作这几个月的时间,可是从来没有开过一次粮食系统的会,对相关工作和纪律进行安排强调的,直到最近出了这事儿,省粮食督察组的进驻之后的第二天,你才著急忙慌地召开了一次粮食系统的会议。”
“图南同志,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你后面开的这个会议,其实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的免责会。”
谢图南的脸微微泛红起来。他那天著急忙慌地开这个会,確实是怕被督察组的指出他对粮食储备工作不重视,从来没有开会研究过。
刘世辅这王八蛋,真是做了不少功课呀!这种事儿他也拿到会上来说,这是想把责任扣到自己的头上。
果然不出所料,刘世辅顿了顿,继续火力全开道:“图南同志,如果按照你说的这样,那么你作为分管副市长,是不是也应该把自己摆进去、把工作摆进去、把责任摆进去?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你这个分管副市长,就啥问题没有?你是不是也应该向大家表个態?”
谢图南愣了一下,目光投向了龙羲之。
谢图南猜到,会上刘世辅会拿这个问题来说事儿,所以提前和龙羲之做了沟通,让龙羲之来反驳刘世辅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谢图南不好站出来直接回应。
如果说自己有责任,也应该受到处理,那么就陷入了刘世辅设计的圈套之中,自己也会被追责问责;如果说自己没有责任,这显然也是站不住脚的,还可能给大家造成一个自己不敢承担责任坏印象,所以让龙羲之站出来回应是最合適的。
“针对这个问题,我说说我的意见吧!”龙羲之道:“首先,关於要不要追究谢图南同志的责任,我的想法是不应该,原因有两点:”
“第一,谢图南作为分管副市长,在调研中发现了粮食储备的漏洞,他没有迴避、没有掩饰,而是主动向平安书记和我匯报了此事,平安书记要求成立专项调查组进行调查,並任命谢图南同志任组长进行调查,现在调查清楚了,我们却把调查组长追责了,这说得过去吗?”
龙羲之继续道:“第二,不应该追责泛化,谢图南作为分管副市长確实应该要管,但副市长也只是管思路、管方向、管大局,粮食如何储备、如何管理这么专业的问题,他管不了、更管不好,什么都要市长来细管,还要各个局长来干什么?”
龙羲之严肃道:“如果这都要追究谢图南同志的责任,那么世辅同志,你作为上一任的分管副市长,是不是也有责任?我这个政府一把手,也应该受到追责问责。”
“没错,我也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再责任上移。”鲍平安站出来说了一句,给谢图南和龙羲之吃下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龙羲之继续道:“关於对武太白同志的处理,我认为谢图南同志提出的建议,轻了!粮食出借是明令禁止的,而且涉及量特別大,这说明武太白同志的管理,出现了严重问题,所以我建议,直接对武太白同志进行双开处理,请大家考虑我的意见。”
龙羲之作为市长,说话的分量是很重的。其实他並不指望大家会通过他的建议,直接把武太白“双开”,之所以提这样的建议,不过是想把“价格”喊高一点,让刘世辅有所忌惮,即使再“討价还价”,也不可能再像刚才一样,建议只是批评处理,就这么轻飘飘地了结此事。
“这……这会不会太过了?毕竟武太白同志在这件事情中,並没有直接的过错。”刘世辅的表情有些尷尬,对待谢图南,他可以肆无忌惮,想怎么反驳就怎么反驳,丝毫不用留什么情面,但面对龙羲之,他还是要敬畏几分的,语气要客气不少。
“我说说我的想法吧!”鲍平安终於开口了:“这件事情,確实性质比较恶劣,而武太白同志作为一把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同意谢图南同志的意见,既然大家的意见不统一,那么我们还是进行举手表决吧!”
“同意谢图南同志处理建议的,请举手。”
鲍平安说著,第一个举起了手。他都已经表达了清晰的立场,谁还敢反对,眾人也跟著举起了手。
刘世辅犹豫了片刻,感觉大势已去,自己也没有办法,便也跟著举起了手。
“好,大家一致通过,免去武太白同志市粮食局党组书记、局长职务,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