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对准了顾北辰。
沈逸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下去。
顾北辰看着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没有躲,也没有害怕,甚至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就那么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沈逸。
“你不敢开枪。”顾北辰说,“因为你知道,如果开枪了,你就成了我实验中的一部分——一个被情绪控制的暴力者。你父亲的冤案永远无法翻案,而你会成为下一个罪犯。这就是我设计的最优解——你无论怎么选,赢的都是我。”
沈逸盯着他,手指在扳机上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他放下了枪。
“你说得对。”沈逸说,“我不会开枪。”
顾北辰的眉毛微微一挑,笑容更深了:“聪明的选择。那么,你是准备让你父亲动手了?”
“也不是。”沈逸把枪收回口袋里,然后走到长桌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我选第三个选项。”
顾北辰的笑容顿了一下。
“第三个选项?”他重复了一遍沈逸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什么第三个选项?”
沈逸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比顾北辰还要从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那是他在来的路上顺手从水果摊上拿的——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他说:“你不是想观察我的反应吗?那我就让你观察个够。”
顾北辰盯着他看,没有说话。
沈逸又咬了一口苹果,含含糊糊地说:“你看,我现在做了你最意想不到的选择——我没有开枪杀你,也没有让我父亲来杀你,我只是坐在这里,吃苹果,等你下一步行动。而你现在,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顾北辰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他整个晚上,唯一一次失去了表情管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逸把苹果核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果汁,“这意味着,你的实验设计有漏洞——你只给我设计了两个选项,但你没有考虑到,我可以创造第三个选项。一个你预判之外的选项。”
沈逸走到关着林峰的铁笼子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别针,开始撬锁。
“你的实验,建立在你对每一个实验对象的精准预判上。但人的行为,不是数学公式——总会有你算不到的东西。比如我母亲,她真的按照你的预判死了吗?还是说,她的死,是你意料之外的变数?”
顾北辰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沈逸注意到,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在顾北辰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确定。
“你母亲——”顾北辰开口,声音没有之前那么从容了,“她的死,是实验的一部分。我设计了她——”
“你设计的,是她按照你的计划死?”沈逸打断了他的话,手里的别针在锁孔里拧了两下,铁笼子的门咔嚓一声弹开了,“还是说,你设计的,是她在你的计划之外,做了别的事?”
顾北辰没有回答。
沈逸站起来,走进铁笼子,解开了林峰身上的绳子。林峰伸手撕掉嘴上的胶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去你大爷的,这个王八蛋给我贴了三层胶带,我都快喘不过气了——”林峰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绑僵的手腕,然后看向沈逸,“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被引过来的。”沈逸说,“先别说这个——我爸在哪?”
林峰指了指铁笼子后面的那堵墙:“墙后面有个暗室,我听到里面有动静。应该是你爸。”
沈逸走过去,敲了敲那堵墙,发现墙是中空的。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根铁管上——那根铁管看起来像是水管,但仔细看,它的末端连接着一个液压装置。
沈逸走过去,握住铁管,用力往下压。液压装置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那堵墙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然后缓缓向两边滑开。
墙后面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