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城內,
刺史史建瑭正与眾將议事。
他本是晋国名將,驍勇善战,早年在朱温大军压境时,曾以数百骑兵大破梁军十数万,威震河北。
如今听闻温秀亲率大军南下,史建瑭召集诸將,面色沉著:“燕王率大军前来,诸將以为当如何?”
帐下眾將议论纷纷。
有人说:“燕军刚刚攻下幽州,士气正盛,不可与之硬拼。”
又有人说:“温贼此人狡诈多谋,昔日连周德威都拿他没办法。”
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將拱手道:“將军,燕军远道而来,粮道漫长,我军若固守城池,正面迎战,恐怕正中其下怀。末將以为,不如先以疲敌之策应对。趁燕军立足未稳,以轻骑轮番袭扰,断其粮道,疲其士卒,使其至沧州时已是强弩之末,我军再以逸待劳,必可破之。”
史建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计可行。昔年某在蓚县,以数百骑震慑朱温数十万大军,迫其撤围而去。今日温秀虽来势汹汹,难道比朱温还难对付不成?”
他环视眾將,语气渐冷:“沙陀男儿,岂能缩在城里等敌军来攻?明日我亲率八百铁骑出城迎战,先挫其锐气!”
眾將先是一惊,隨即纷纷挺直腰杆,齐声道:“愿隨將军出战!”
次日清晨,
史建瑭披甲上马,率领八百沙陀铁骑出沧州北门,马蹄踏碎晨霜,疾驰向北而去。
温秀的大军正沿著官道缓缓南下,行至平舒地界时,天色已近黄昏。
大军扎营休整,派出数十名幽州牙兵去周边村落向百姓乞粮。
可这数十人去了大半个时辰,竟然只回来了几个,而且个个面如土色,手臂上血淋淋的,手掌齐根而断,伤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快刀乾脆利落地斩断的。
温秀正在帐中看地图,亲兵將这几人带到帐前。
几人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喊道:“大王!周、周围全是晋军……他们在村外设伏,割了兄弟们的……的手……”
“什么?”
温秀闻言一惊,脱口而出,“如今李存勖正忙著解晋阳之围,河东自身难保,哪里来的晋军?”
他放下地图,踱步走到那几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你们是被嚇破了胆,还是被人收买了来乱我军心?周德威都早就跑了,哪来的沙陀人?”
“大王!真是晋军……他们骑的是沙陀马,穿的是黑甲,有几百人……”
“够了!”
温秀觉得几人胡说八道,怒道:“妖言惑眾,乱我军心,拖下去斩了!”
“大王!饶命啊!”
几人被拖出帐外,惨叫声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温秀心中这才舒坦几分,啊……又可以少发几个幽州牙兵抚恤金。
妙……太妙了!
幽州牙兵他带在身边不过是充当炮灰用,活著用来消耗,死了降本增效。
帐中诸將面面相覷,有人低声道:“大王,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