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锦文见卢象升被训斥，有些生气。

往前迈了一步，就想替卢象升说话。

可是他刚动了动，就被卢象升拦住，卢象升看了书锦文一眼，冲他悄悄摇摇头。

书锦文虽然不甘，还是气哼哼的退了回去。

张国维也注意到了书锦文，问卢象升：“他是何人？”

“回大人，他叫书锦文，是我的副将。”卢象升回答。

“你就是书华章的哥哥？”张国维上下打量着书锦文，书锦文长的好看，虽然自从跟了卢象升之后，皮肤黑了一些，但身上的书生气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行伍人的刚毅之气。

张国维看了一眼卢象升，很会调教人呢。

就在这时，有手下来报，书华章到了。

张国维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对手下道：“让他进来！”

“是！”手下领命出去了。

张国维想了想，回到椅子上坐下，手下自动站在两边，腰中佩刀出鞘，面容严峻。

大堂之上肃穆庄严，张国维满意的点点头。

卢象升看出来了，张国维这时想给书华章一个下马威，不知道书华章会有什么反应，不过书大人对谁都没漏过怯，也不需要太担心。

书锦文也看出张国维的目的，他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卢象升，见卢象升脸上并没有多少焦急的神色，也下意识的就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三个人走了进来。

张国维就看到为首的，是一个极其年轻的面容，这面容与书锦文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书锦文有着战场上下来的刚毅之气，而眼前少年则像是谪仙人一般，浑身上下透着洒脱。

身后跟着两个人，身上都带着肃杀之气。

张国维很快就分清了他们的身份，为首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书华章，而身后跟着的是楚唯忠与左良玉。

书华章进来后，左右看了看，见两边的差役佩刀都拔了出来，拿在手中，又看了一眼上面面容严肃的张国维，很快就明白张国维的目的。

微微一笑，按照流程给张国维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属下书华章，见过巡抚大人。”清脆的声音在大堂上响起，左良玉跟楚唯忠也依样给张国维行礼。

张国维听到了，也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沉着脸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让书华章起来。

他不叫起，书华章也不能自己起来。

如果换成别人的话，等了一会儿，张国维不叫起，书华章肯定就自己起来了。

但是她对张国维还是有些敬重，前世与张国维有过交集，也听说了张国维的实际。

所以书画纸不愿意，在大堂上公然给张国维难看，书华章也就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起来。

张国维一直沉着脸不说话，不过他一直都在观察着书华章，就见书华章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低着头，脸上的神情不卑不亢。

这让张国维心中有了一些疑惑，书华章真的是王兴国说的那样吗？

不过不管怎样，这个下马威一定要给到，于是张国维继续沉默着不说话。

左良玉见张国维不说话也来了气，直起腰来，就想跟张国维理论。

但是他的胳膊被人拉住，那人正是书华章，左良玉看了一眼书华章，从后面看不清书华章的神情，但是能够看到书华章头在轻轻摇动。

这是告诉自己不要冲动，左良玉没办法又气哼哼的低下了头。

张国维又看了站在一边低着头的卢象升，这两个人都很能沉得住气。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张国维才慢悠悠的开口，但一开口就是质问：“书华章，你可知罪？”

书华章抬头，正好与张国维的视线想装，张国维面色阴沉，一双眸子锐利如刀，直直的看向书华章。

书华章笑了：“属下并不知犯了什么罪，还请大人明示。”

张国维混迹官场十几载，自带上位者的威压，以前他用这神情看向别人的时候，那人都会吓的瑟瑟发抖，但书华章脸上不仅不害怕，竟然还笑了起来。

很快他就想起，书华章带着十几个人，去后金营帐赴皇太极约的事情，也笑了：“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书华章摇头：“有没有可能，我本身就是老虎。”

“还真是敢说……”张国维冷哼一声：“看来你是不会自己认罪了，那本官问你，你一个户部的官员，为什么要来县衙大堂接案子，为什么派人抓人……”

说着张国维重重的拍了一下惊堂木问：“谁给你的胆子！”

书华章歪头想了想说：“可能是天生的吧！”

“呵，还真是天生的！”张国维冷笑出声：“书华章，王兴儒虽然官职不大，但也是朝廷官员，你竟敢直接下狱，你知不知道，就冲着一条，本官可以把你拿下问罪。”

书华章点点头：“知道，不过张大人，您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大人，别听他的，书华章油嘴滑舌，他一定会为自己辩解。”张国兴连忙阻止说。

书华章看了一眼王兴国，然后把目光继续落在张国维的身上，张国维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书华章也不等他说话了，直接说：“张大人，我再歪脖子树上救了一个人，大人您要不然见见他？”

“歪脖树上救了一个人？”张国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嗯……”书华章道：“他是被人顶替了功名，投诉无门，才想要寻短见，正好被我看到，我就顺手救下了他。”

“本身我就是替知府大人查学田案子的，然后我派锦衣卫稍微打听了一下，您猜我打听到什么了？”

书华章眉毛一扬，故意顿了顿，看着张国维，等着张国维来询问自己。

可是张国维只是脸色更阴沉了，没有询问，而是带着怒气看向书华章：“你要说就说，不要再本官面前搞这些，本官很忙！”

对张国维的态度，书华章一点都不在意，耸了耸肩继续说：“好吧，那我就继续说了，我查到本县的儒学署公然收受贿赂。”

“朝廷在全国各地都有举办官学，孩子们上官学只需要教少量束修给先生就行，可是现在想要上官学，都要先给教谕送钱，才能去，不然就不能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