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房车停在南市市区边缘，窗外依旧是白茫茫一片。

昨夜的低温没有丝毫缓解，温度计显示室外零下三十度。车窗上结着厚厚的冰花，刮开一角往外看，曾经繁华的城市早已被洪水过后的死寂吞没。路面龟裂、建筑半塌，枯枝在寒风里乱晃，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许星灼几人换上昨晚测试过的系统保暖内衣，外面再套上羽绒服和手套，全副武装推开车门。

刚一踏出，刺骨的寒风立刻裹上来，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即便有系统保暖装备撑着，几人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温度，比昨天还低。”许星灼哈出一口白气，“洪水刚退就遇上极寒，没地方躲的人，根本活不下去。”

许清晏环顾四周，精神异能悄然铺开：“附近有活人气息，不少。”

沿着残破的街道往里走，越靠近市中心，景象越触目惊心。

被洪水泡烂的家具、衣物、汽车残骸堆得到处都是，不少楼房底层还留着深色的水痕，墙面上斑驳发黑，散发着一股霉味与冻僵的腐臭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曾经热闹的商铺大门全被砸烂，货架空空如也，连一片完整的玻璃都找不到。显然，洪水期间，这里已经被反复洗劫过无数次。

“有人。”

温虞轻轻出声。

前方一栋半塌的居民楼下，缩着十几个人。

有老人，有小孩，有青壮年，全都裹着破烂不堪的棉被、塑料布，挤在背风的墙角瑟瑟发抖。有的人嘴唇冻得发紫，有的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所有人都眼神麻木，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看到房车和穿戴整齐的四人，这群人先是一愣，随即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

“有人！是活人！”

“他们有车！有吃的！”

“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我们快饿死了……”

有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冻得太久，双腿僵硬，直接摔在地上。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跪爬过来，哭声沙哑：“好心人，救救我的孩子，他快冻没气了，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孩子小脸青紫，闭着眼一动不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许星灼几人脚步顿住。

经历过那场席卷一切的暴雨洪水，他们比谁都清楚，绝境里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洪水淹城时，他们见过为了一块面包互相推搡踩踏的，见过为了抢占高处把别人推下水的，见过明明可以伸手拉一把，却冷眼旁观看着人被洪水卷走的。

这还是比较好的，还有更阴暗的一面在悄然发生。

人性在生存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许归尘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旁边一个面色蜡黄的男人突然猛地冲了过来，眼神凶狠：“把吃的交出来！不然我们就抢了！你们四个人，我们十几个人，你们打不过！”

他身后几人立刻附和，原本哀求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对！交东西！”

“暴雨洪水的时候谁不是抢着活？凭什么你们过得这么好！”

刚才还跪地哭泣的女人，也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不再是纯粹的可怜。

许星灼冷笑一声。

果然，末世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变异兽，不是天灾，而是同类。

末世冲刷掉了文明的伪装，把最原始的贪婪、自私、凶狠全都露了出来。前一秒还在哀求怜悯，下一秒就能露出獠牙，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会毫不犹豫扑上来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