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在青泥以数百人衝击数万秦军都不曾皱一下眉头的硬汉,断然不是阿諛奉承之徒。
能让这样的人在信中不吝讚美之词,甚至心甘情愿地替一个少年將军充当说客,那刘义真便绝不可能是寻常人物。
“看来,是真的了。”
傅弘之望著渭水对岸那片沉默的荒野,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复杂神色。
“敬光沈田子表字这是要拿我的性命,再赌一回啊。”
关中的局势他这些时日通过斥候已然心中有数。
隨著王镇恶从新平撤离,整个关中西北的郡县望风而降,短短数日之间大片土地易帜。
在这种局面下贸然渡过渭水,与送死无异。
可那封盖著安西將军金印的军令和沈田子的亲笔信就躺在怀中,沉甸甸的,像是压在他心口的两块石头。
沉默良久,他终於长嘆一声,將目光从渭水上收回来,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但愿我等不要被那安西將军给坑害了吧。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几分期待,“倘若他当真能让我也在此战中捞到功勋,那我倒还真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拨转马头,朝身后扬鞭高喝一声:“传令下去——准备渡河!天色不早了,务必赶在入夜之前渡到对岸,爭取在郿县扎营落脚!”
“喏!”身后的传令兵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