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夏嘴角的笑一下子僵在那儿,手指悄悄捏紧了听诊器软管。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因为任老一句无心的话,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理由想来想去说不清楚。说是植物萃取?瞒不过这几位。说涉及机密?那更是往枪口上撞。
这几位都是搞科研的大佬,她要是胡编乱造的话,那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哪瞒得过去啊。
她张了张嘴,正卡在“这个……”和“其实……”之间进退两难。
旁边钱老突然伸手,不轻不重推了任老后背一下。
“你看看你,一开口就露原形。”钱老一边说一边拿眼神给林夏夏解围,
“人家小姑娘家传的独门东西,跟咱压箱底的图纸一个性质,你这跟抢孩子糖吃有什么区别?换你,你把你的研究结果给我,看你让不让我抄?”
任老正色:“看呀,你随便看。你要能看懂,拿去用都行。”
满屋一静,随即爆出几声笑。
“听听,听听!”文先生趁机一拍床板,笑得直抖,“咱们里边就他听不懂好赖话。”
钱老自己先乐了,摆摆手:“行行行,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眼看两人又要就“数据共享”和“技术封锁”掰扯出上世纪恩怨,文先生赶紧清了清嗓子打断,
“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这儿是病房,不是所里学术委员会吵架现场。”
他说着,忽然转头看向林夏夏,眼神里带点狡黠,“正好你们几个老伙计都在,小林啊,能不能受累,也给他们几个体检一下?就用昨天给我检查的那一套。”
他特意加重了“那一套”三个字。
任老眉头立刻拧成疙瘩:“胡闹。咱们所里医生设备齐全,跑人家医院瞎折腾什么?别给小林添负担。”
“你懂什么!”文先生瞪他一眼。
目光转向了钱老,“老钱,我信你眼光,让小林好好的检查一遍,多摸摸,仔细点。”
最后六个字,他说得又慢又重。
钱老起初还懵着,跟他对视两秒,忽然眼皮一跳。
老文这人从不说废话,“多摸摸”三个字,从来只跟“手感”“气感”“非仪器能测的东西”绑在一起。
联想到这小丫头的不平凡。
他呼吸都轻了半分。
“……行。”钱老缓缓点头,转过身,看向还站在门口有点无措的林夏夏,神情是从玩笑到郑重的一个转弯。
“小姑娘,那麻烦你,给我们也‘检查检查’?”
他没有说别的,而是用了文先生那个模糊又准确的词。
林夏夏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她垂眼稳了稳呼吸,再抬起来时已经换回了医生的从容。
“好,没问题。那能不能请各位先到外面等一等,我给文先生检查检查。”
“哎!行行行!老文,你乖乖的在这啊,我们出去了。”
钱老给文先生使了个眼色,就跟众人出去了。
林夏夏给文先生做了全身的检查,记录了病历之后,又嘱咐他今天的药液打上就出去了。
一出门,坐在走廊凳子上的几人立马就站起了身。
一个个眼里跟着了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