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本材料,往后翻了十几页。
“从这里开始,都是男同志,你自己看一下。”
王向阳往后翻了二十几页,果然翻到三份符合要求的。
“领导,我认为这三个很不错!”
曾墨接过来一看,前两人分別叫孙嘉豪和李铁,是麵粉厂和冷冻厂子弟。
待业原因都是厂区指標紧张,一直待在家中,也没有什么不良背景。
而最后一个叫关宏斌,退伍军人。
“向阳啊,孙嘉豪和李铁倒是没问题,可这个关宏斌是位残疾军人……”
关宏斌,参加过西南地区的战爭,退伍原因是,和敌人搏斗时,被削掉了半个手掌,左手只剩下三个手指头。
部队给他个三等功,退伍后返回原属地区,保州周边的县里。
后来市里將他的户口转为城镇户口。
並安排进了二轻局的制镜厂,还他娘是个集体劳务公司。
这厂子的產品就註定效益不行,工资要不就是发的少,要不就是发不出。
由於关宏斌不是本地人,没有父母兄弟可以依靠。
再加上军人出身,一直秉承不为国家添麻烦的心理,他没有发泄丝毫不满,只能自己出来找活干。
听了曾墨的介绍,王向阳立刻拍板,“领导,我就要他!”
他对这样上过战场的战斗英雄,打心底里感到敬重!
只是少了两根手指而已,又不用他和面掐馅儿,这可是最好的保卫处人选呀!
“那行吧!你再从女同志里选一个,然后签个备案条,自己去找吧!”
曾墨点点头,他所在的双扶办可没功夫帮著王向阳去联繫。
王向阳隨便选了一个女同志,家里好像是运输公司宿舍的……
他先后拜访了前三名同志,对方一听有工厂要他们,別提多高兴了。
哪怕他们的工资少得可怜,只能按最低档的学徒工开,一个月才二十二块钱,他们照样抢著干!
他去寻找关宏斌时,先按照资料上的地址,在建华路市场附近的货棚找到了对方。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背挺得笔直,一袋水泥扛上肩,步子很稳。
左手缠著纱布手套,看不出缺了几根手指,但抓握的姿势明显跟正常人不一样。
王向阳还特意买了盒烟,他知道这年头的军人们都喜欢抽这玩意。
他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对方接了,用右手点上。
“我叫王向阳,西郊糕点分厂的。”
“通过民政局双扶办了解到你。”他拿出来那张盖著章的条子。
关宏斌接过来一扫,看到上面盖著大红章,也就没再怀疑。
“我们厂缺个保卫,管住,工资暂定35,干得好有奖金。你来不来?”
对方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可置信。在外面干活的这些日子,好多家单位都嫌他残疾,很委婉地拒绝他。
怎么突然就有人上赶著找他呢?
关宏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了一句:“我左手残疾,干不了什么活儿。”
“不用你干什么活儿。”王向阳说,“保卫好厂子就行。”
对方沉默了几秒,把烟掐了:“你为什么找我?”
王向阳也沉默了几秒,他看向天空:“英雄不朽,我们不应该將你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