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明白了,谢谢老师,谢谢老板。”
“这间证物室里关著几个悲苦的灵魂。”boss轻轻拍打著铅封大门,里面就传来更加剧烈的敲门声,“护命符可以帮你抵挡一部分鬼魂的心灵投射,到时候你就知道怎么使用它了。”
“那么泽洛·赛弗,拆开你的礼盒吧...”
泽洛:“不要。”
“我的珠宝匠给你准备了什么...”boss话说到一半,抽完了角色池,正准备抽宝具池,结果这个小毛子把它整不会了——小黑猫当场噎住。
泽洛的態度十分强硬,而且有理有据的。
“不要,我不打算当著林恩的面打开礼盒。”
“老板,很抱歉,我想挑战一下自己。”
“就像林恩明明带著装有棍棒的锦盒走进迈尔斯健身房,却迟迟没有拿起武器那样——”
“——我想表现,我想得到关注,我要显摆自己的能力,我是特殊的。”
“证物室里的鬼魂,应该是露西·刘易斯残忍杀害的无辜之人,如果林恩不怕灵体,不怕妖魔,我怎么能畏惧这些受害者的灵体呢?”
boss惊讶道:“有点意思啊...”
丹尼尔:“他一直都是这样,要和拍档分个高低,什么都得比一比。”
泽洛虽然是个牛脾气,但他对林恩都是实话实说——
“——我不想把护命符光明正大的展现给別人看。”
“什么灵魂的底色,把这种东西翻来覆去的讲,实在是太令人羞耻,太让人感到不安了。”
“所以boss,能让我保留一点私人的空间么?我的真名已经被林知道了,至於护命符,就让我躲在宿舍里,一个人阴暗的品尝这种撕开礼物盒的喜悦吧...”
“哎嘿?”小黑猫整张脸都舒展开,“这孩子还护食,抽卡不让看...”
就在丹尼尔老师开门的这点时间里,林恩从boss怀里拿回了护命符的说明书,珠宝匠给它起了个名字。
[exultation honey·欢欣蜜糖]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剧烈的灵能反应使廊道的白瓷砖结了一层露水。
气温迅速下降,林恩只觉得眉心钝痛,他跟著丹尼尔老师走进证物室大门,好像肩膀和躯干被一股无形阴风推搡著,有什么东西在驱赶著他们,要他们离开这里。
房间里摆放著六具棺材,棺材前放置著一个小桌,桌面摆放著鱼缸形状的容器,墙上还有一幅掛画。
这些东西都被黑布遮住,似乎封印著满腹怨气的恶灵。
boss:“全都在这里了吗?”
丹尼尔点了点头:“以健身房地库为中心,往圣布鲁诺景区周边三公里范围,能搜索到的人体残骸,有骨骼、毛髮、衣饰和牙,还有部分漏液污染的泥土,都在这里了。”
林恩感觉自己不在状態,灵感迫使他呼吸加速,心率直线上升。
虽然他知道棺材里可能会蹦出奇怪的玩意,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丹尼尔老师揭开布料,开盖验尸。
尖利刺耳的惨叫声传来!林恩过于敏锐的灵感,把这些杂音全都灌进了脑袋里,遮住耳朵也没用...
黑漆漆的浓雾从棺材里升腾起来,亡魂的形態好像一团污浊的水泡,又像翻腾的烈焰,时时刻刻在发生变化,朝著物质位面释放著悲苦的哀嚎!
这个灵魂完全丧失了理智,没有任何情理逻辑可言,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已经发疯发狂...
血丝蔓延到林恩的虹膜,hps白化病人畏光畏声神经敏感,强烈的灵能通感让他感受到了一部分受害者的体验...
他又一次陷入了譫妄状態,眼里出现幻觉。
四周的环境瞬间变得漆黑,只有微弱的,幽幽发绿的地库安全出口的灯光,头顶传来瑜伽室跳操的音乐声,轰隆隆的闷响如同铁锤敲打脑壳,
他倒掛著,吊在铁鉤上,眼睛瞎了鼻孔堵塞,鼻樑骨传来撕裂剧痛,面骨窸窸窣窣的响声令他毛骨悚然——嘴巴也被一团硬壳几丁质塞满。
身体僵硬,神经麻木,接受了不怎么完全的麻醉手术,半梦半醒之间,就感觉肚脐和肠胃,有一万只虫子在爬...
他挣扎著,对抗著灵体的意念投射,试著抬起胳膊寻找护命符,拧动发条秒表计时。
在倒数计时开始的瞬间,幻觉也渐渐消退,亡灵往外投射的恶念愈发微弱,林恩脱离了幻觉的控制,他便看见棺材里的枯骨碎片,发黄髮黑的骨头上全都是虫子啃出来的洞眼,一股恶臭飘了过来——他难以想像露西·刘易斯对这个受害者做了什么。
“女性,十六岁,栗色头髮,身长一百六十八公分,足掌三十六码,右手尾指畸形,很好辨认。四十天以前在夏令营活动失踪。”丹尼尔表情如常,向老板报告案情,“因为和男朋友闹脾气,单独一人徒步穿越六公里的景区山路,躲到迈尔斯健身房里,不想被人找到,结果露西·刘易斯盯上了她——应该是第一位南加州本地的受害者。”
boss瞥了一眼林恩——
“——你走出来了?”
“还行,护命符管用。”林恩脸色苍白,勉强点了点头。
再看泽洛,他的灵感没差到哪里去,但是脆弱的精神属性有些扛不住了。
他陷入了冷冻应激状態,在幻觉和现实之间来回切换,抖一阵停一阵,眼神失焦又重新聚焦,没有护命符的帮助,他好像掛在铁鉤上摇晃著身体,尝试著从受害者的濒死感官体验里挣脱出来。
丹尼尔老师拿出香炉,核实身份之后,开始送灵仪式。
掛著悬香的手臂穿进乌黑的灵体里,老师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皮肤也开始乾燥皸裂,整个证物室的空气充斥著诡异的静电,林恩的头髮莫名其妙冒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声。他感觉眼球乾涩皮肤燥热,呼吸也变得困难。
“啵!——”
阵阵水纹往外扩散,悬香为中心点炸开一圈肉眼难辨的激波,阴冷的气浪拍打林恩的脸,一下子,他呼吸顺畅了。
第一副棺材里的受害人,已经被丹尼尔老师送走。
泽洛像脱水的鱼,他又一次变得湿漉漉的,浑身都是汗,幻痛產生了神经性皮炎,后颈到脖子根蔓延去锁骨,皮肤起了鸡皮疙瘩,红色丘疹挤出散碎的皮屑。
“泽洛,还行吗?”丹尼尔老师关心学生的精神状態:“把护命符拿出来吧?別死犟...”
“我很好,老师...”泽洛不打算掏装备,“继续吧,还有五具棺材,我看到好多虫子,它们在吃我——应该能硬撑过去,不算太疼。”
“要不先换个温柔一点的?”boss只怕激起泽洛的好胜心,猫猫祟祟贴著丹尼尔的耳朵说:“找个死法温柔一些的?”
被露西残忍杀死的受害者,大多死状恐怖下场悽惨,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这些强烈的精神能量残留在尸体里,灵能敏锐的个体通常承受不了这种非人的体验。
“那我先去处理画?”丹尼尔隨口答应下来,继续执行送灵工作。
林恩再次拧动发条,只要这块手錶保持在计时状態,就拥有一部分屏蔽恶念投射的防护力。以后他和拍档接到情报调查组的任务,应该也要处理这种枉死失智的鬼魂。
揭下掛画的黑布,林恩和泽洛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人皮...
具体来说,是用顏料填充,鞣革烹煮,发白的结缔组织和筋络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再次进行艺术绘画处理,还原死者肖像的人皮油彩绘画。
林恩瞪大了眼睛牙关紧咬,从画作投射而来的恶念好像凶猛的鬣狗!
他感觉自己被狠狠咬了一口!从衬衫的纽扣缝隙里看到鲜红的牙印...
泽洛的脊背有一种强烈的幻痛,它顺著后腰往足跟蔓延!
构成这副画的材料,血肉元质的归属者,被露西·刘易斯活生生的剥下皮肉,一边剥皮一边活活咬死吃掉了!
人像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岁,是一个墨西哥裔的棕发女人,经过绘画再加工,她神態阴鬱目光空洞望著远方——背景就是圣布鲁诺山区的日出时分。
林恩和泽洛疼得直不起腰,揭幕的一瞬间受到这种灵感压力,后来痛苦慢慢减轻,倒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但是这个时候,泽洛突然冒出一股白毛汗!
“老师!为什么她在看著我?!她的眼睛转过来了?!”
丹尼尔还在捯飭画幅边角的木屑,这幅画是从健身房地下室带出来的,是露西的藏品。
林恩同样感受到满腹怨气的恶念,画框里的皮质扭曲变形,从平静冷淡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凶恶,女人的眼珠缓缓转动著,朝著林恩看过来...
“她也在看我!老师!喔喔!喔!“
听到学生们这么说,丹尼尔搂著画框,把这副血肉艺术品抱起来。
boss:“要怎么处理呢?丹尼尔?”
面容俊朗气质忧鬱的丹尼尔老师,对著画中女子深深一吻。
怨灵刚才还在对学生们挤眉弄眼甩脸色,突如其来的拥吻,让这女鬼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灵魂都收进回了画幅里。她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不愿意露出丑態,保持矜持,忸怩羞愧,如怀春的少女那样难为情。
背景里日出时分的太阳渐渐明亮起来,圣布鲁诺山区流淌下黄金色的蜂蜜,照出棕红鲜亮的头髮本色,照出红扑扑的脸蛋,肖像栩栩如生,瞬间活了过来!
她既害羞又愤怒,像惊慌失措的小鹿——
——只是眨眼的功夫,虫油涂抹的眼球失去了色彩,皮质油彩绘画涌现出来的灵能潮汐也渐渐平復。
boss拍爪叫好:“对!就是这样!丹尼尔!你做得好!温柔一些!”
泽洛·赛弗的下巴都快脱臼,他无法相信丹尼尔老师刚才做了什么。
“一个...一个...”
“一个吻?一个吻...”
“就这样?送走了?”
林恩同样张著嘴——
“——以后碰见女鬼,我也要亲她吗?这个驱魔方法太吃建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