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从进入宴会厅开始,就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或疑惑。他吃东西的速度不紧不慢,偶尔还会和那两个老玩家交换眼神,那种眼神很短暂,但林夏捕捉到了:那是確认,是计划推进中的默契。
他们知道这个副本的流程。
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夏刚想到这里,宴会厅里,那道欢快的摇铃声再次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穿透了喧譁,像某种信號。
乐师的演奏戛然而止。谈笑声迅速低了下去。宾客们放下酒杯,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宴会厅正前方,那里有一张高台,台上摆著两张镶嵌象牙和黄金的王座。
一个穿著华丽长袍的侍从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各位!各位!请起立,拿起酒杯——”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整齐地站了起来。酒杯被重新举起。
“恭迎我们伟大的希律王,以及希罗底王后!”
宴会厅侧面的帷幔被拉开。
头戴金质冠冕、手执象牙权杖的希律王走了出来。他大约五十岁,面容威严,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须,深紫色的长袍上绣著金色的鹰徽。他的步伐沉稳,目光扫过人群时,带著统治者特有的审视。
挽著他手臂的,是希罗底王后。
她看起来比希律王年轻许多,可能三十出头。深红色的长袍裹著丰满的身躯,黑髮盘成复杂的髮髻,上面插著珍珠和宝石髮饰。她的面容美艷,但嘴唇紧抿,眼角微微上挑,透著一股刻薄的锐利。
两人身后,跟著一个少女。
少女穿著白色的及地长裙,腰系金色綬带,黑髮披散在肩头,发间点缀著细小的白色花朵。她的眉眼清纯,眼睛大而明亮,睫毛浓密。但当她抬起下巴,目光扫过人群时,那种清纯里,又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妖冶的风情。
人群不知何时开始移动。
像退潮又涨潮的海水,宾客们向两侧分开,將宴会厅中央腾出一片圆形的空地。而林夏在內的十名玩家,被这股“人流”无声地推搡著,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排,正对著高台,距离王座不到十步。
希律王和希罗底在王座上落座。
那个少女站在王座旁。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前排的十名“施洗者”。
林夏与她目光接触的瞬间,脑袋里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钉猛地刺了进去!
剧痛炸开。
不是物理上的撞击,而是某种直接作用於意识的、尖锐的、带著恶意的好奇心。像有烧红的烙铁,在他的大脑皮层上划了一道。
他几乎要失声惊叫,牙齿猛地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疼痛只持续了不到两秒,迅速消退,留下隱隱的抽痛。
林夏强迫自己维持表情不变。他垂下眼皮,用余光观察周围的人。
先锋堡垒的九个人,那五个新人,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有些紧张地站著。
两个老玩家,短须男和刀疤壮汉,神色平静,甚至带著点轻鬆的期待。
卓鑫微微仰著头,目光落在少女脸上,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海涛……江海涛正偷偷用叉子从盘子里叉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他们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