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愚蠢了。”
莎乐美伸出手。
旁边的卫兵將长柄青铜斧递到她掌心。斧柄很长,斧刃宽厚,在烛光下泛著暗沉的血色,不知是锈跡,还是之前斩首时残留的污渍。
莎乐美握住斧柄。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双臂抬起,斧刃举过头顶,蓄力至满月。
“当然是因为——”
斧刃落下。
“你们不一样。”
最后五个字和破风声同时响起。
郭坚的瞳孔收缩。他想躲,但卫兵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肩膀。他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青铜斧刃切开空气,切开皮肉,切开颈椎。
“咔嚓。”
骨头的碎裂声很闷,像折断一根潮湿的木柴。
头颅滚落在地,沿著石板向前滚动两圈,停住。眼睛还睁著,瞳孔扩散,嘴角残留著咆哮时的扭曲表情。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站立了两秒,然后向前倾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在石板上蔓延开,像一朵迅速绽开的暗红色花。
同一时间。
另一名卫兵挥斧。
徐秋萍甚至没来得及尖叫。斧刃从侧面切入,砍断脖颈,头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不远处餐桌上的银盘里。
“咚。”
银盘被砸得一震,葡萄和无花果滚落一地。
卫兵上前,拾起郭坚的头颅,又端起盛著徐秋萍头颅的银盘。他將两颗头颅並排放在另一个更大的银盘中,鲜血顺著盘沿滴落,在石板上溅开细小的红点。
莎乐美鬆开斧柄。
青铜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低头看著自己洁白的裙摆上溅满了血点,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
她毫不在意。
提起染血的裙摆,她转向高台,朝著已经站起身的希律王屈膝行礼。动作优雅,姿態恭顺,仿佛刚才亲手斩首的不是她。
“这就是我想要的。”莎乐美的声音清澈,带著少女特有的甜润,“感谢您的慷慨,伟大的希律王。”
希律王百无聊赖地点点头。
他甚至没看那两颗头颅一眼,只是侧身和身旁的希罗底王后耳语了几句。王后面无表情,嘴角向下撇著。两人相携起身,在侍从的簇拥下离开高台,消失在宴会厅侧面的帷幔后。
莎乐美直起身。
她转过身,面向还活著的玩家,林夏、江海涛、金曦、李魁、两名新人。哦,还有依旧处於魅惑状態的卓鑫。
她脸上重新浮现那种天真烂漫的笑容。
“欢快时光”她张开双臂,裙摆上的血点隨著动作晃动,“夜还漫长”
乐师的演奏重新响起。
里拉琴,双管笛,手鼓。节奏轻快,旋律欢腾,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莎乐美跃入舞池。
她一个人旋转,跳跃,裙摆飞扬。染血的白色布料在烛光中划出一道道猩红的弧线,像某种诡异的、盛大的祭典。
宾客们重新举起酒杯。
谈笑声再次充斥宴会厅。侍从端著银壶穿梭,为空杯续酒。舞者们从角落走出,加入莎乐美的舞蹈。但所有人始终与她保持三步距离,像在拱卫,又像在畏惧。
林夏坐在椅子上,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穿过舞动的人群,落在莎乐美身上。
那个少女在血与光中旋转,笑容甜美如蜜,眼神清澈如泉。
仿佛刚刚那场斩首,只是宴会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