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感知比刚才在外面清晰得多。那种嗡鸣声——暂且用“声”来指代那种非听觉的感知——从南侧窗户的方向涌来,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那个区域上方。
他从警戒线外两米处开始,一步一步向南侧靠近。
两米处,嗡鸣清晰但微弱。
一米处,嗡鸣增强,但仍可忍受。
半米处——嗡鸣骤然增强了一个量级,不再像雾,更像一层水幕包裹住了他的感知。与此同时,他右手食指的指尖再次出现了那种温热和微振动。
“停,”老诺说,“不要再近了。半米大约是你目前安全感知的极限。”
陈菜停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食指。
温热。振动。
和昨晚一样,但比昨晚更明显。他试著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那种振动似乎有某种节奏,不是完全隨机的,而是以一种……他仔细分辨了一会儿。
周期性的。
大约每秒三到四次。
“老诺,这个振动的频率——每秒三到四次——在你们的世界有什么含义吗?”
“三到四次?”老诺顿了一下,“这是低频侵蚀波的特徵频率。如果频率更高——比如每秒十次以上——就说明侵蚀已经进入了加速期。目前三到四次的频率,意味著侵蚀还在初期,扩散速度较慢。”
“可量化,”陈菜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频率是可量化的指標。如果能建立频率和侵蚀程度之间的对应关係,就能通过监测频率来评估安全等级——就像用芮氏规模衡量地震一样。”
他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发现,標註了“低频侵蚀波·约34hz·初期特徵”。
这是他第一次用属於自己的方式,给这个未知的恐惧划定了一个坐標。
它不再是一团混沌的恐怖敘事,而是一个有频率、有衰减规律、有方向性的物理现象。
当然,他离真正理解它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
他迈出了第一步。
陈菜合上笔记本,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块仍在缓慢变形的玻璃。阳光穿过第三块玻璃上那层浑浊的折射区,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扭曲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有一个不该出现的尖角。
他转身离开了食堂。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不是新闻推送,不是微信消息。
是一个未知號码的来电。
陈菜看了看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数字,犹豫了两秒,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陈菜同学吗?”
对方的声音是一个中年女性,语气沉稳、条理分明,带著一种长期处理公务的人特有的乾脆。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国家异常事务调查局江城分部的工作人员,姓周。陈菜同学,关於昨晚发生在江城大学食堂的异常事件,我们希望与你进行一次面谈。方便的话,今天上午十点,我们在你学校行政楼三楼会议室见面。”
陈菜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异常事务调查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单位我从来没听说过。”
“是的,这个单位前天才成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周女士的语气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前天之前,这个单位没有必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