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插曲让陈菜的思绪偏转了一个方向。他翻到笔记本的新一页,写下了另一个標题:
源种·已知信息
然后他开始逐条整理从老诺那里零散获取的信息——
“老诺,我现在要系统地问你几个关於源种的问题。你儘量用描述性的语言回答,不要用术语——至少不要用我听不懂的术语。”
“好。”
“第一个问题:源种的本质是什么?是物质还是能量?”
老诺想了想:“都不是,又都是。在埃瑟拉,我们认为源种是』魔力凝结后的纯粹形態』——它既可以表现为物质,有质量、有体积、可以被打碎和分割;也可以表现为能量,流动、辐射、做功。但你不能简单地把它归类为物质或能量,因为它的行为方式同时违反了你们对这两者的定义。”
“违反定义……“陈菜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它在某些情况下会表现出不符合质量守恆或能量守恆的行为?”
“我不懂你说的那些』守恆』是什么,但如果你问的是』源种能不能凭空產生力量』——不能。它遵循某种平衡,给出的和收回的总是相等的。但它的』给出』和』收回』的方式,可能在你们的物理框架里找不到对应的概念。”
陈菜在笔记本上写下:源种·本质:非纯物质/非纯能量,遵循某种未知平衡原则,不凭空產生力量。待验证是否违反质能守恆。
“第二个问题:源种是怎么来的?天然產生的?还是人为製造的?”
“天然產生的,“老诺说,“在埃瑟拉的歷史记载中,源种最早出现在世界初开的时代——你们大概叫创世?总之,源种是伴隨世界诞生而自然凝结的。后来隨著时代推移,大部分源种被人吸收了,剩下的越来越少。到我离开埃瑟拉的时候,已知的未吸收源种不超过二十颗。”
“被人吸收了——这是你的原话。那具体是怎么吸收的?人怎么做才能吸收一颗源种?”
“接触,“老诺说,“源种在自然状態下会主动寻找宿主——就像你看到的,那颗最大的源种直接飞向了你。当它选中一个人之后,会以光的形式融入那个人的身体,然后在体內扎根,成为你源海的核心。”
“等一下——选中』?源种有自主意识?它自己决定进入谁的身体?”
老诺犹豫了:“这个问题在埃瑟拉爭论了几千年。理性派认为源种的选择是基於某种未知的匹配规则——也许是频率匹配,也许是结构匹配,总之不是隨机的,但也不是有意识的。疯狂派认为源种有微弱的意志,它们能』感知』到潜在宿主的资质,然后做出选择。”
“你信哪个?”
“我活了三百年,见过四十一个人吸收源种的过程。每一次,源种都准確地飞向了人群中魔法资质最高的那个人——从来没有失手过。所以不管它是』匹配规则』还是』微弱意志』,结果都一样:它选的总是最合適的人。”
陈菜在笔记本上写下:源种·吸收方式:主动寻找宿主,以光的形式融入体內。选择標准疑似“资质最高“,机制未知频率匹配?结构匹配?微弱意志?。
他看著“微弱意志“三个字,想到了一个问题。
“老诺,那颗最大的源种——它飞向我的时候,有没有经过任何犹豫?比如先在其他人上方盘旋了一下,然后再选择了我?”
“没有,“老诺说,“它从飞船碎裂的一瞬间就直奔你而去了。我当时的残魂还在飞船残骸里,整个过程我看得清清楚楚——其他源种四散飞出,有的融入了地面,有的飞向远处消失在夜空中,只有最大的那颗,像一枚制导——不对,你们那个词叫什么——”
“制导飞弹。”
“对,像一枚制导飞弹一样,直接锁定你。”
“周围有其他人吗?”
“有。你当时站在一个广场上,周围几十米內至少有七八个人。它一个都没看,只看你。”
陈菜的笔停在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