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似正弦波,但有微弱的谐波成分——二次谐波和三次谐波的幅度分別比基波低四十二分贝和六十七分贝。基波的纯度很高,说明信號源的品质因数很大。”
品质因数大——意味著源种的振盪系统阻尼极低,能量损耗极小。这和陈菜的体感是一致的:他的脉动信號非常稳定,没有抖动和漂移,像一个品质极高的振盪器。
“这个信號你告诉张工了吗?”
“今早发了他一份简报,他还没回復,“孙婷说,“但他应该会非常感兴趣——因为一千三百七十六这个数字……”
“质数的平方根?“陈菜脱口而出。
孙婷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猜到的?”
陈菜没有回答。他在脑子里飞速计算——一千三百七十六的平方根是多少?三十七点零九……不对,不是整数。那换一种方式——如果和质数有关呢?
他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2≈ 1.414
√3≈ 1.732
√5≈ 2.236
不对,方向错了。一千三百七十六太大了,不可能直接和质数的平方根成正比——除非——
他换了一个思路。
“孙姐,一千三百七十六能不能分解因数?”
孙婷已经在算了:“一千三百七十六等於……二的三次方乘以一百七十二。一百七十二等於四乘以四十三。所以——二的五次方乘以四十三。”
四十三。
质数。
四十三是第十三个质数。
“和质数有关,“陈菜低声说,“但不是直接的质数平方根——是质数出现在了因数分解里。”
孙婷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有些发凉——不是害怕,是一个科学家面对一个巨大未知时那种本能的警觉。
“侵蚀波的调製信號包含质数序列,你的高频信號包含质数因数。两组独立的现象,两个独立的信號源,但都和质数有关。这不可能是巧合。”
“不是巧合,“陈菜说,“是底层逻辑。”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张远舟留下的公式和箭头还在,陈菜找了一支蓝色的马克笔,在白板的空白区域写下两行字:
侵蚀波调製信號:kx√pnpn =连续质数
高频绑定信號:2^5x 4343 =第13个质数
然后他在两行字之间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质数是纯数学结构,不依赖任何物理常数,“他说,“如果两组独立的现象都表现出质数特徵,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它们的產生机制共享了某种基於质数的底层编码规则——就像两台不同品牌的电脑都在用二进位;第二种,它们来自同一个源头——一个用质数作为信息载体来组织能量的系统。”
“同一个源头,“孙婷重复了一遍,“你是说——侵蚀波和你的信號来自同一个地方?”
陈菜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到了老诺的话——源种是埃瑟拉世界诞生的,而侵蚀也来自埃瑟拉。如果源种和侵蚀是同一个系统里的两种力量——就像正电荷和负电荷、正物质和反物质——那它们共享同一套编码规则就完全说得通。
但他不能把老诺的信息直接说出来。